舆论发酵得很快。
尽管季桐作为一个已婚影后,多年来行事作风低调,但“拒绝赡养父母”这类触及道德底线的话题,并由当事人父母亲自出面控诉,杀伤力十足。
热搜词条高居不下,讨论区已被各种声音淹没。亦有粉丝在艰难维护:“事情还没定论,大家理性吃瓜,等季桐姐姐回应!”
然而,粉随正主。
季桐本人行事作风温和低调,她的粉丝群体也大多理性冷静,应对这种事情战斗力几乎为零,很快便溃不成军。
这场风波尚未平息,池镜流又突然发了一条意味不明的微博,仅有三个字:都瞎了。
这没头没尾的三个字,瞬间引发全网解读热潮。
紧接着,江澜也转发了这条微博,未置一词。
众所周知,池镜流是季桐CP大军的一员,江澜也与季桐私交甚笃,二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相继下场,虽未直言,却已立场分明。
二人粉丝纷纷进场,舆论再掀波澜。
季桐的电话又疯狂地响起来。
而此时,季桐正将谢纾紧紧拥在怀中,指尖温柔抚过那光滑的脊背,帮她从余韵的颤栗中缓过神来。
铃声骤响,谢纾在她怀里轻轻一颤。
“季桐,”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软软的、糯糯的,“电话……”
“嗯。”季桐低声回应,下意识用下颌蹭了蹭谢纾的发顶,她用软毯仔细地将人裹好,才起身去拿茶几上吵闹的源头。
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静音键扔到一边,又倾身将谢纾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你好些了吗?”她轻抚谢纾的脸,指尖拂开黏在她颊边的发丝,温声询问。
谢纾却偏过头,主动将发烫的脸往她掌心里贴,不答反问:“你现在开心一点了吗?”
季桐的心顿时像是被柔软的羽毛尖端搔过,泛起细密的涟漪。
“阿纾,有你在身边,我一直都很开心。”她温柔地说。
谢纾闻言,从毯子里伸出白皙的手指,寻到她的手,轻轻勾住,头埋得很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你再抱抱我。”
“好~”季桐莞尔。
她侧身躺下,钻进毯子里,重新将那份温软拥入怀中。指尖拂过谢纾发烫的脸,心中无限爱怜。
空气重新沉淀下来,那部私人手机却再度顽固地震动起来,满室的温馨再一次被打破。
“季桐,你接电话吧。”谢纾从她怀里支起身体,在沙发上坐起来。她将那件毯子裹在身上,遮掩住满身的痕迹,脸颊微红:“我……我先回卧室洗澡。”
“好。”季桐温柔应声。
她伸手替谢纾将毯子又仔细拢紧了些,指尖不经意掠过那细腻肌肤上留下的淡红印记,眸中浮起怜惜。
“疼吗?”她柔声问。
谢纾脸颊通红。
“有一点。”她低低道,手指攥紧了毯子边缘。
不等季桐说些什么,她便快速起身,“我去洗澡了!”
话音未落,身体一轻,她被季桐拦腰抱在怀里。
“我抱你去。”季桐低头,对她弯了弯眉眼。
将人妥善安置好后,季桐才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回拨给那个疯狂给她打电话的人。
“干嘛?”她没好气地问。
“什么干嘛!你怎么回事?干嘛不回应?干嘛不接电话?”池镜流连珠带炮地质问。
季桐揉了揉眉心,靠坐到沙发背上,对着电话说:“你先等一等……”
“等什么?”池镜流追问。
季桐将通话中的手机用肩膀夹住,空出手抓过那部私人手机,点开某个软件,语气平淡地回:“我先买个药。”
“买什么药?你受伤了?感冒了?你们家那小孩又生病了?都火烧眉毛了你不赶紧公关还有闲心买药呢?”池镜流炮火连天地不停追问。
季桐:“……”
这姐妹俩,真是……如出一辙地让人难以招架。
她飞快地在app上下单,把私人手机放到一边,这才重新拿起电话,不紧不慢地回:“先让他们蹦跶一会。”
池镜流直觉敏锐:“你故意不澄清的?”
“嗯,”季桐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楼梯拐角,声线平和,“何雯那边搜集证据需要时间。”
她停顿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转冷:“这些年我也累了,正好……这一次彻底清算干净。”
池镜流那边心满意足地唔了一声,又不放心地叮嘱:“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就怕你心软。”
季桐闭了闭眼,语气寒凉:“不会的。”
在他们将她卖给吴青和时,她对季家人就再无亲情可言了。
这些年的持续赡养,不过是……花钱买个清净,并刻意保留证据,只为应对今日这场预料之中的风波罢了。
和池镜流结束通话后,她又逐一回复了微信上几位好友发来的关切问候。
轮到江澜时,对方却显得十分淡定,只简单问了两句情况,末了才补上一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季桐心口一阵熨帖,她多么幸运啊,能拥有这样推心置腹的朋友。
舆论仍在持续发酵,翌日上午十点,季桐这边终于有了回应。
何雯使用季桐的微博账号发布了一条内容,仅四字:“清者自清”。
配图却是一张信息量巨大的长图:
季桐母亲佩戴的耳环、戒指,以及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镯;
季桐父亲的豪车、名表,及其名下多处房产的产权证明照片;
季杨近半年在境外赌场门口被拍到的模糊影像,时间与地点均被清晰标注,以及季杨的出入境记录;
季杨在G省多家高级会所出入的高清照片,其中包括与友人的同框画面;
季桐近年来持续向季杨转账的记录汇总,数额巨大,并附有相关聊天记录截屏;
季桐每月定期向母亲转账的赡养费明细,单笔金额不大,但坚持准时汇款,长期累计数额显著。
舆论风向又变。
在何雯的安排下,水军纷纷下场带起节奏:
“这一家真是绝了,父母吸女儿的血还不够,还要带着儿子一起吸。”
“真心疼季桐,付出这么多,最后却换来一句不孝。”
“弟弟在赌场一晚上挥霍的,怕是比很多人一辈子挣得都多吧?就这还有脸说姐姐?”
一时间,#心疼季桐#这个话题被顶上了热搜榜首。
紧接着,#原生家庭的痛#也迅速攀升至热搜前列。
两条话题一上一下,相互呼应,舆论不再仅仅局限于季桐个人,而是上升到每一个不被父母善待的孩子。
这个话题下,涌现了无数的共鸣:
“我大学刚毕业,一个月工资五千,我妈让我每月给家里三千,说弟弟生活费不够。看到季桐,我哭了,原来天下的姐姐很多都一样。”
“我考上大学他们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却用我工作后的钱给弟弟买婚房。季桐妈妈的镯子和我妈的镯子,真像啊。”
“从小就被夸‘懂事’,因为不敢要玩具、不敢争宠、甚至不敢生病。‘懂事’成了刺向我最疼的刀。”
“当年想考研,家里说‘早点工作帮衬家里才是正事’。如今弟弟考研,他们却说‘全力支持,钱不够还有你姐’。”
在这个节骨眼上,某个秦姓显眼包转发了季桐这条微博,配文:“心疼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