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个包装素净的小盒子。
季桐没看出是什么,于是拿起一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白底黑字,盒面上用花体字写着xx橘三个大字,挺漂亮的。
是什么?
季桐仔细查看包装盒。终于在角落里发现四个小字:“检查指套”。
这是什么?
季桐蹙眉,眼神充满疑惑。
她又将腿缓缓蜷进沙发上,捞起茶几上的手机,点开搜索引擎,开始查询。
然后——
她缓缓瞪大了眼睛。一股热流漫上耳根。
原来,还需要这个吗?
她按灭手机,又将视线投向手里那个素净的包装盒。
谢纾怎么会知道这些?她从哪学到的?怎么比她还懂???
“……”
现在怎么办?到底是塞回去还是、还是拿出来?
正思索着,一道惊呼传来。
“你、你怎么发现的?!”
季桐抬眸,她看见了谢纾涨得通红的脸,和瞪得溜圆的眼。
季桐:“……”
手里那个小盒子,突然有些烫手。
“没什么。”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将那个小盒子重新放回到购物袋里,轻轻拍了拍身后的靠枕,说:“磕到我了。”
说完,又作出一副好奇的表情,问:“这是什么?”
“是——糖!水果糖!”她听见谢纾说。
“你放这里干嘛?”她假装没听出谢纾语气的慌张,佯嗔道。
“昨天崔宁忘在这里的。”谢纾脑子飞快转动,张口胡诌。她心中惊疑不定,一边说,一边打量季桐的神色,见她神情不似作伪,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将手里提的东西放到茶几上,从中拿出她刚刚在楼下超市买的洗手液,动作自然地递给季桐:“看看,这个香味你喜欢吗?”
季桐伸手接过,低头打量了两眼,笑着说:“喜欢呀。”
她悄悄掀起眼睫看了谢纾一眼,发现对方正神色紧张地看着她身侧的购物袋,她略微思索了下,“体贴”地从沙发上起身:“我去把它放到洗手池。”
“好的。”谢纾的声音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季桐暗自好笑,为了不让这小混蛋尴尬,她可是将即兴表演发挥到了极致。
她来到入户洗手池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客厅。谢纾正在整理购物袋,脑袋埋得很低。
季桐扫了眼沙发,很好,那个装着指套的购物袋已经不见了。
“我去把这些东西放好。”谢纾低着头,没敢看季桐的表情。
季桐应了声好,坐回到沙发上,换上温柔浅笑的表情:“等会一起看电影吗?”
“你先看吧,我还要洗澡。”谢纾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季桐不怎么爱看电视,现在谢纾不看,她也没什么兴致。
她来到落地窗前,打开壁灯,拿起矮几上的剧本,窝进软乎乎的云朵沙发里,认真翻看起来。
她很喜欢这个位置。
只是今天她有点静不下心来。看了两页,脑子里什么都没留下,于是将剧本一合,重新放回到矮几上。
窗外是一片深蓝的夜幕,远处江岸的灯火与霓虹如星子般零星闪烁。
季桐单手托腮,对着夜色沉思。
一股无声的热意自心口漫开,滚烫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想。
想到骨子里都发痒。
那些素日里被她刻意压抑的欲望,因为一个意外发现的小秘密,汹涌地破闸而出。
“小混蛋。”
她咬牙切齿。
她只是怜惜她年纪小,又身体不好,却没想到这小混蛋竟然、竟然——!
她恼羞地扑进沙发,将脸埋进枕头底下。
浴室里响起淅沥的水声,谢纾掬起一捧凉水扑到自己脸上,待两颊那不自然的温度降下去后,才缓缓走进花洒底下。
她闭上眼睛,仰起脖颈,温热的水流瞬间将她包裹。晶莹的水珠顺着脖颈、锁骨蜿蜒而下,指尖随着水流的轨迹,轻轻抚过身体的曲线。
如果是季桐的手就好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谢纾动作猛地一僵。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刚降下去的温度又燃了起来。
她用力咬住手背,将脑子里的绮念通通都赶走。
心里又羞又急又慌。
她怎么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啊!!!
——都怪季桐,还不那个那个她。
谢纾恼羞成怒,毫无心理负担地将锅甩了出去。
夜色渐深,小区里次第亮起一盏又一盏温暖的灯火,暖黄的光晕缀满窗格,将秋夜里的萧瑟驱散。
谢纾刻意磨蹭了很久,今天晚上,她有点羞于见到季桐。等她吹干头发回到客厅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季桐在云朵沙发上睡着了。
谢纾缓步走近,脚步声压得很低很低。
视线里,季桐的睡颜逐渐清晰。那两道好看的新月眉舒展开来,嘴角噙着淡笑,映着窗外的月色,恬静、宁和。
谢纾在沙发边蹲下身,放轻呼吸,安静地、温柔地望着她。
一生一世。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如果是你的话……季桐,我愿意放下一切仇恨与执念,守着你、护着你,和你安稳幸福地度过这一生。
沙发上的人睡得正沉,面容安恬。
谢纾的目光愈发平和,心里被什么极柔软的东西填满了,涨得发酸,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缓缓起身,从卧室抱来被子,轻轻盖到季桐身上。
电视画面定格在某部武侠电影的开头,谢纾唇角漾起轻微的笑意,她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开关键。
片刻后,客厅的灯也熄灭了。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落下满室清晖。窗帘被缓缓拉上,最后的光亮也被拦在外面。
沙发微陷,柔白的被子下,又多了一具柔软的身体,带着秋夜的寒凉。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