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纾终于见到了她的情敌。
于她而言,秦越不是情敌,陆景深也不是情敌,池镜流更加不是情敌。她真正的情敌,只有姚望舒一个。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季桐和姚望舒曾经的那些甜蜜互动,并不全是演的。
姚望舒很美,不是那种勾魂摄魄的美,而是那种由内而外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气质与韵味。
谢纾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古人画的仕女图。她就像是从图上走下来的美人,一举一动都透着无尽的雅致与婉约。
吴带当风,曹衣出水。
谢纾觉得,就算这两人联手,也画不出姚望舒的美。
她叹了口气,眉心紧蹙。
“咦?这是谁家的小妹妹?”姚望舒在她对面坐下,杏眼微弯,眸中笑意温然。
这是一双没有攻击性的眼,自带春风化雨的柔情,十分婉约。
谢纾心塞。她觉得自己此时挺直的脊背和轻抬的下巴,都透着某种做作和不礼貌。
“是我家的。”林栩在她身侧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解释说:“纾纾是我堂妹。”
姚望舒闻言,唇角微扬,柔声细语道:“你好。”
谢纾绷着声音:“你好。”
她忽然感到自惭形秽。在姚望舒面前,她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无法维持了。
季桐并没有对姚望舒解释她们的情侣关系,在交谈中也回避了她的视线,像是在刻意避嫌。
是觉得和姚望舒关系没好到那一步,还是……还是……
谢纾捏紧衣角,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可以胡思乱想,不能因为自己的自卑,影响到她们之间的感情。
她突然抬头,对林栩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姐姐,我想和崔宁出去转转。”
她的笑容太过甜美,让林栩短暂失神了一会。她又朝林栩眨了眨眼,问:“可以吗?”
林栩回过神,笑着点头,温声叮嘱:“你去吧,记得晚饭前回来。”
谢纾乖巧应下,起身朝众人微笑:“那姐姐们玩得开心点,我先失陪啦。”
有些俏皮的语气,不太符合她的性格,这让她再一次觉得自己很做作。
目光掠过季桐时,发现对方正满脸忧色地看过来,她朝季桐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可在走出住宅楼时,还是收到了季桐发来的消息:「阿纾,你不开心吗?」
谢纾飞快地回:「没有,她太美了,我有点自卑。」
发完这句,她抿了抿唇,心中百味杂陈。
微信提示音又响起来,季桐说:「在我心里,你才是最美的。」
谢纾看着对话框,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往上翘了翘,她往前走了两步,秋风拂面,她的眼尾也跟着翘起来了。
“真的吗?”她低头打字,可还没点击发送,季桐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别不开心,我只喜欢你。」
「也别妄自菲薄,你比任何人都好。」
谢纾心里那小小的郁结,瞬间消散了。
她迎着风深深呼吸,忽然觉得,这凉爽的秋风里,被人掺进了蜂蜜。
她把打好的字删掉,在对话框里输入:
「季桐,外面的空气好甜。」
「你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甜的。」
两条信息发送出去,她将手机息屏塞进兜里,偏头朝崔宁灿然一笑:“走吧,我们去售楼部。”
季桐看着微信里谢纾发来的消息,嘴角微微扬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眼格外温柔。
“季桐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姚望舒探过头问。
“没什么。”季桐锁上屏幕,随手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故作认真地整理面前的牌。
“是你们家秦先生发来的信息?”姚望舒不着痕迹地试探。
“这还用问?”池镜流接过话茬,朝姚望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看季桐手腕上的红绳:“你瞧,这红绳自去年起就跟长在她手上似的。”
姚望舒轻轻挑起眉:“秦先生竟也有这种雅兴?”
季桐垂眸浅笑,并不言语。她今天铁了心不给池镜流面子,免得她以后还组这种让人尴尬的牌局。
“对了,”池镜流凤眸一挑,关心道:“望舒姐工作室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姚望舒优雅地理着牌,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新人嗷嗷待哺,我这个老板都快被榨干了。”
她忽然单手支起下巴,若有所思地望着格外寡言的季桐:“季桐合约还有多久到期?要不过来帮我吧?”
季桐心不在焉地敷衍:“这个得问陈希。”
池镜流立即不满地轻嗔:“望舒姐好偏心,眼里就只有季桐。”
姚望舒莞尔,言语间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无奈:“我这不是怕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么?”
她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牌打出,用亲昵的口吻说:“你来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说好了,望舒姐可不能嫌弃我。”
姚望舒笑着点头。
林栩听着这令人尴尬的聊天,并不参与话题,只一味给季桐喂牌。她觉得,有自家女朋友这样虎的朋友,季桐委实是辛苦了。
谢纾步履轻快地走出售楼中心,心情十分愉悦。
作为茂城最负盛名的高档住宅区,御景湾有一些现成的精装房,室内设计都是出自名师之手,连装修材料都是最好的。
当然,房价也贵得离谱。
不过谢纾却觉得很值得,她选了套临江的精装房,等验房报告出来就可以交房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笑容格外灿烂。
“走吧,去看车。”声音在秋风里打转,轻快悠扬。
看车、试驾、签约付款。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不到两个小时便已全部完成。崔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忖,小小姐这钱花得也太干脆利落了!
天色渐暗,暮色渐深。
谢纾赶在晚饭前回到了御景湾。她没急着进小区,而是在小区门外打了个电话。
来电铃声响起,季桐漫不经心拿起手机,却在看清来电显示时双眼豁然一亮。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她对众人说。
起身,握着手机来到阳台,按下接听键,声音如水:“阿纾。”
“嗯,季桐。”对面声音亦如水。
她在阳台和谢纾轻声细语地聊了会,并没有理会那边麻将桌上的三缺一,直到池镜流探出脑袋敲玻璃,她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抱歉,突然有点事。”季桐回到客厅,眼角眉梢都漾着动人的浅笑。
池镜流罕见地没有说什么,姚望舒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是秦先生打来的吗?”姚望舒问。
季桐眉心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耐,又很快被她给按了下去。
“不是。”她言简意赅地回。
姚望舒轻轻挑了挑眉,打趣道:“看你接电话时甜蜜的样子,我还以为是秦先生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