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池镜流也不是故意要和谢纾作对的,只是一看见她就忍不住想逗她。
这小孩醋劲忒大,逗起来特别有趣。
季桐被迫哄人的样子,也十分有趣。
池镜流将视线从季桐身边那袅袅如仙的美人身上收回,眼珠转了转,她又想使坏了。
“宝贝,这个虾不错,你尝尝。”她夹起一只柠檬虾,放到季桐面前的碟子里,表情欠欠的。
可是还没等谢纾做出反应,她就听见了一道极轻的鼻音,从身侧响起。
“嗯……?”
池镜流后颈一寒,顿感不妙。
“你叫谁宝贝?”那人将剥了壳的虾尾放进她碗里,不轻不重地问。
池镜流姿势僵硬地转过头,在脸上挤出讨饶的笑容。
“宝贝叫谁?”见她不答,那人又继续追问。琥珀色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她,似在等她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池镜流:“……”
“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这样叫别人的吗?宝、贝?”林栩偏了偏头,将“宝贝”两个字咬得很重。
季桐憋住笑,在心里说了句活该。袖口被轻轻扯动几下,她转过脸去,谢纾悄悄凑到她的耳边,用手掩住嘴:“你不要和她学。”
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却故意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不要做花蝴蝶。”
季桐眨眼,继续憋笑:“好,不做花蝴蝶。”
谢纾挑衅般地看了那花蝴蝶一眼,她将那只柠檬虾夹到自己碗里,又换上柔情似水的声音:“我帮你剥。”
池镜流气得牙痒痒,林栩闻言却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眉梢轻轻挑起,薄唇轻启,吐出个问句:“花蝴蝶?”
池镜流浑身汗毛立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吃完午饭,池镜流将季桐拉到一边,又嘀嘀咕咕说了不少悄悄话,眼睛不时瞟向谢纾,眼神颇为幽怨。
聊完了,又拉着林栩的手,撒娇似的轻晃两下:“你和她们逛逛,我先回剧组拍戏。”
说完,朝众人玉手一挥,柳腰一弯,钻进保姆车里扬长而去。
“你们是要在外面逛逛还是去我那儿休息?”林栩转过脸来,一副东道主的口吻。
季桐也转过脸去:“阿纾,你要在外面逛逛吗?”
谢纾摇头,茂城不比G省,粉丝太多,不方便在外面久留。
“那去我那儿吧?”林栩提议。
谢纾这才知道,林栩还在此地置办了房产,为的就是让池镜流拍戏能方便一些。
她顿时心念一动,问:“环境好吗?治安怎么样?”
环境很好,治安也好。
茂城本就依山傍水,自然环境优越。林栩房子所在的小区,是这边有名的高档住宅区,含明星量极高,保密性也相当到位。
谢纾站在落地窗边望着远处的江景,心中蠢蠢欲动。
季桐好像一直很节约。她没有自己的造型团队,也只有陈希一个助理,连保镖都没请一个。
虽说G省艺人都不大讲究排场,可谢纾觉得,季桐还是太过了些。人家池镜流保镖都有四个,更别说其他了。
谢纾拧眉,也许季桐和她一样不喜人多,可在别的方面,她希望季桐可以对自己好一点。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给崔宁发了条信息,对面很快回复收到,悄悄退出了房间。
季桐正和林栩闲聊,住家保姆端来水果,她随手拿起一个桃子,开始认真削皮,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
林栩看着她的动作,心中感慨。她当然知道这个桃子是给谁削的,只是季桐的表情太过专注,眼里的柔情已经满得要溢出来了。
她望着季桐,眸中渐渐染上忧虑。
季桐知道,谢纾有婚约在身吗?
又或者是,谢纾知道吗?她还有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夫。
当初谢家出事,林家怕惹祸上身,由着谢纾被人带走,多年来不管不问。
可林栩还是从林安青口中得知,谢纾是有婚约在身的。是林骁为她定下的婚事,只是时隔经年,也不知这桩婚约是否还作数。
季桐削完皮,朝林栩颔首笑了笑,又唤来谢纾。
她将桃子垫在掌心切下一块,递给谢纾,耐心地看她吃完,才去切第二块。
她眼里的柔情一直都是满的,谢纾看向她的眼睛,也是明亮又柔和的。
林栩移开视线,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晚饭是在小区附近的酒店解决的,池镜流请了第二天的假,吃完饭后,她的麻将瘾又犯了。
她正翻着手机通讯录,突然拿胳膊肘撞了撞季桐:“诶,要不……叫姚望舒来打麻将?她最近也在这边。”
季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下意识朝谢纾望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看谢纾,只是那个瞬间,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她看见了谢纾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和眸中一闪而逝的阴郁。
她心中一紧,想要说些什么,可谢纾却在对上她的视线后,又缓缓笑了,只是那笑意太浅,未达眼底便已消散。
“要不你打电话吧,我叫她肯定不来。”池镜流还在说话,谢纾却在此时收回了视线,唇角的那抹笑似讽似嘲。
她突然起身,对众人颔首,淡淡道:“你们玩得开心点,我先回酒店了。”
言罢,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纾!”季桐叫住她。
谢纾转过身,依旧是浅淡地笑着。她看见了季桐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惊慌,心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你为什么要看我?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表情?
她漠然地想着,用力咬住唇。
江澜来的时候你没看我,池镜流来的时候你没看我。为什么,只是提到她的名字,你就要看我呢?
“望舒姐太美了,我好像真的有心动过!”
她想起季桐曾经对记者说过的话,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季桐上前牵起她的手,说:“我和你一起回去。”
谢纾沉默地看着她的脸和闪烁不安的眼,心中酸涩,窒息难抒。
“你打麻将吧。”她松开咬出齿痕的唇,讥诮道:“毕竟,只有你叫得来她。”
说罢,轻轻挣开季桐的手,转身,挺直脊背,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