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岁那年,谢纾在游老工作室遇见了阮佳佳。对方是G省皇家音乐学院的学生,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游老的门生。
阮佳佳长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水色潋滟。谢纾看得呆了,一见她便十分喜欢。
“你俩以后一起,正好做个伴。”游老笑道。
从此以后,谢纾多了个佳佳姐姐。
后来的许多个日夜,谢纾都在懊悔,当初没有认识阮佳佳就好了,当初不那样亲近阮佳佳就好了。
那样或许阮佳佳就不会惹祸上身。
阮佳佳欺骗了她,可阮佳佳也救了她,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从此以后,谢纾便活在了自责与痛悔里。
季桐在床头支着身体,低头看着怀里哭得睡着了的人,眉眼温柔。
“我答应你,不做阮佳佳。”
她轻抚谢纾的脸颊,珍重怜惜。
我不做阮佳佳,我也不会伤害你。
谢纾的话里藏着许多未尽之意,季桐隐约觉得,她的身世恐怕并不简单。
G省早年确实不太平,但经过十多年的严打,治安已好转许多。尤其是……那件事之后。
十多年前,一位天才科学家死于□□寻仇,举世哗然。G省借势雷霆扫黑,黑恶势力从此销声匿迹,再不见往日乱象。
可谢纾却偏偏在这样的太平年月里,遭遇了绑架。
怀里的女孩眉头紧锁,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濡湿,沉重地黏在一起。鼻尖哭得透红,正随着抽噎轻轻翕动,连在睡梦中都不得安宁。
季桐沉默地看着,目光爱怜。
她俯身,在谢纾额上轻轻一吻,身体下滑,阖上双眼。
醒时也不知是几点,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外面的天色。
谢纾还在睡,依然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身体蜷作一团,脑袋埋在她怀里,她一低头,那熟悉的玫瑰香气便盈满鼻尖。
是了,谢纾现在用的是她的洗发水,谢纾身上沾染的,是她的气息。想到这里,浑身的血液忽然沸腾起来,呼吸滚烫。
她缓缓阖上眼帘,深深呼吸,再睁眼时,神色已恢复清明。
许是察觉到她的动静,怀里这人突然不安地抽搐一下,季桐立即屏住呼吸,谢纾在她怀里轻轻翻了个身,脊背舒展开来,向后蜷进她怀里,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季桐轻舒一口气,刚要动作,谢纾却反手探过来,寻到了她的手,轻轻带到胸前,摆成环抱的姿势,整个人又往她怀里贴了贴。
季桐微怔,片刻后,一抹笑意从眼底缓缓漫上来。从眼角到眉梢,尽染欢喜。
“你醒了吗?”她凑到谢纾耳边,笑着问。
谢纾身体蓦地一僵,过了许久,才背对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喜欢我这样抱你吗?”她又接着问,鼻尖轻轻蹭了蹭谢纾发烫的耳朵。
谢纾却在她怀里往下滑了滑,缓缓转过身来,探出手臂,环住她的脖颈,将脸深深埋在她心口。
“喜欢。”声音从被子里传来,细若蚊蝇。
季桐两眼一弯,笑意盎然。
她收紧环在谢纾背上的胳膊,藏在被子下的小腿轻轻一动,被子便往下滑出一截,露出那颗圆圆的脑袋。
“不许蒙着头。”她故作严肃。
“嗯。”谢纾将发烫的脸贴在季桐怀里,深深呼吸,把那股芳香深深吸进肺里,一息比一息更深。
罂粟。
谢纾想,季桐于她而言,是罂粟一样的存在,让她深深着迷。
她本能地贴近,鼻尖凑近季桐的脖颈,她觉得,这里的香气最为浓郁。
一只手探了上来,温热的指腹抵住她的唇。
“痒。”声音从头顶传来,微微发颤。
谢纾察觉到季桐似乎是用力呼吸了一下,唇瓣上的手指忽然变得很烫:“阿纾,很痒。”
她下意识地磨了磨牙,心想:用牙齿是不是就不会痒了?
季桐苦恼地叹息,垂眸看着怀里这颗圆圆的脑袋,满眼无奈: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成熟的女人啊?
“那我可以用牙齿吗?”谢纾退而求其次。
季桐:“???”
小混蛋。
她曲起手指,在那光洁的脑门上重重一弹。掀开被子,目光淡然地瞥了谢纾一眼。
“起床。”她故作冷淡。
谢纾:“???”
不抱我了吗?为什么突然弹我?她不爱我了?!!
她两腿一蹬,从床上弹起来,跪坐在床中央,瞪着水汪汪的杏眼,视线追着季桐的身影,无辜又可怜。
“大狗。”季桐眼角余光扫到她的模样,在心里轻笑。
呆萌大狗,在线委屈。
季桐不动声色地压住上翘的嘴角,淡定地洗漱。
然后……身形一晃,钻进了衣帽间。
“咔哒。”门被锁上。
谢纾:“???”
她从床上跳下来,套上拖鞋,来到衣帽间门口,里面传来“簌簌”的声响。
季桐在衣帽间里换衣服。
谢纾觉得哪里怪怪的,季桐从起床之后就没有跟她说过话,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为什么?
谢纾不解地盯着衣帽间的门,目光似乎要将它烧出个洞来。
啊啊!
她知道啦!
她知道啦!!
因为她还没有刷牙洗脸!!!
谢纾自觉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立即风风火火地来到盥洗室。
洗干净就可以贴贴抱抱亲一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