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后,她轻声说好。
洗手间内终于只剩下谢纾一人,她颤抖着灌下一大口水,随即又全部呕出。
如此反复几次,直到吐出的只剩清水,那排山倒海的痉挛才渐渐平息。
好累。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疲倦感如潮水般袭来,她好想被季桐抱在怀里,想让她温柔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脊背。
想变成滚滚!!!
她又俯身,凑近洗手池,洗干净脸。
季桐忧心忡忡地守在洗手间的门口,里面传来了剧烈的呕吐声,那声音一轮接着一轮,那么痛苦、那么密集。
她的心紧紧揪作一团,她很担心谢纾,可是谢纾不让她守着。她只能隔着一道墙,任由焦灼在心中蔓延。
谢纾终于出来了。
剧烈呕吐过的她脸色苍白,神情疲惫,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鬓角,衣领处也洇开一片湿漉漉的水痕。
“你还好吗?”她担忧地问。
“我没事了,姐姐。”谢纾浅浅一笑。
“你没事就好。”季桐松了一口气。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谢纾,直到确定她真的没事了,才在唇角勾勒出一抹安心的笑。
“那我们回去吧。”说罢转身,走在前方,将满腹的担忧按下。
谢纾望着季桐的背影,一抹柔情在心底软软化开,季桐的笑容让她觉得温暖。
真是瞎了眼,当初为什么会觉得那人像她。
“季桐。”谢纾突然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季桐诧异回头。
“我不想叫你姐姐了。”
“为什么?”季桐停下脚步,侧过身来,认真看着谢纾。
谢纾抬眸对上她的眼睛,郑重解释:“因为我可以叫很多人姐姐,但季桐只有一个。”
说完,敛眉垂首,心如擂鼓。
“……”
“好。”
季桐应下,嘴角朝上弯起。
谢纾跟在季桐身侧,穿过那昏暗的长廊。
季桐。她在心里勾勒。
季桐。她在心里描绘。
季桐。她在心里品味。
心跳渐渐快得不像话,像是一颗嫩芽正在心底破土而出,那嫩芽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倏然撑开,长成了参天巨树。
“季桐!”谢纾终于叫了出来。
“嗯?”季桐停下了脚步,好脾气地回头。
谢纾笑开。
“季桐。”她又叫了一声,缱绻缠绵。
季桐笑着睨她一眼,转身却捂住了心口:再叫,我就要亲你了。
没关系……
她平复着呼吸。
明天以后,就可以了。
二人回到宴会厅,厅内的气氛很和谐。
季桐回到主桌,左侧的女副导演帮她拉开了椅子,右侧的学校女领导热情地递给她果汁。
谢纾看了又看,攥紧了衣角。
嘁,花蝴蝶。
斩男又斩女。
她身边的烂桃花怎么那么多!!!
“同学的衣领怎么湿了?”左侧的小姐姐捏着纸巾探过来:“先擦一擦。”
右侧的小姐姐帮她拨开黏在颈侧的头发丝:“怎么连头发都是湿的?”
谢纾惊恐地捂住领口,蜷缩到椅背上:“你们干什么?!”
话刚说完,又有人在身后拍她肩膀,谢纾眼泪都要飞出来了,惊惧回头——
“陈、陈希姐?”
惊惧变成惊喜,她忙从椅子上跳下来。
陈希点点头,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这是桐姐让我交给你的,你先去换上吧。”
转身又对着那两位小姐姐微微欠身:“抱歉,谢纾同学有些社恐,烦请二位照顾一二。”
顿了顿,补充道:“她不喜欢被人触碰。”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微笑。
两位小姐姐了然地点点头:懂了,难怪刚刚是那个反应。
然后异口同声道:“好的,我们会注意哒!”
谢纾换好衣服回来时,桌上多了一壶热牛奶。她疑惑拧眉,小姐姐们热情地解释:“是刚刚那位姐姐点的!”
“她让我们不要碰你。”
谢纾怔了怔,一丝甜蜜渗入心湖。
“对不起,我……”
“没事,我们理解哒!”
两位小姐姐,格外善解人意,笑得如花一样。
一个关怀备至,一个体贴入微。一个帮忙夹菜,一个帮她倒牛奶,谢纾竟莫名有了种……左拥右抱的感觉。
她心虚地抬起头,目光扫向远处。酸溜溜地瘪了瘪嘴,那一位也不遑多让。
左边那个,和她肩膀贴着肩膀,脑袋并着脑袋。右边那一个,凑得更近,几乎整个人贴到了她身上。
三人凑作一对,手伸在桌上比划,那样子,不是在看掌纹就是在聊美甲。
呵,花蝴蝶。
——凭什么呀?她都没有这样和自己贴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