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晏黎修为被封之后,可是生扛了好几天实在忍不住,才舍得开他那张尊口说他饿了。
他帮他查了一下身体,发现不只是饿了,是快饿死了。
全靠几颗糖里的微末灵力渣和他输进体内的灵力吊着命。
让剑不由得感叹,难怪乾元大陆传言,剑修是除却体修之外最耐草的修士,名不虚传。
晏黎嘲完之后,便问苏玄参:“御剑回去就行,缘何要路费?”
苏玄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晏黎是活在两千年前的修士,还没见过两千年后遍布大陆的传送阵。
在传言晏黎刚死的那段时间,各派修士跟疯了一样,经常打得你死我活。
乾元大陆几大宗派为了拉架,便联手在地上设置了各种传送阵、仙舫,在天上设置了拦截点,以便修士们分流。
也就是把有仇的都分开走,凑不到一起就打不了了。
不过后来整个修仙的环境平和一些的时候,天上的拦截点撤了。
撤了以后,修士们不自觉的就也分成了两批走,心照不宣的形成了修为高的走上面,有钱的坐仙舫,穷一些的走传送阵。
苏玄参大致讲了一通,“一般只有元婴境以上的修士会御剑或者御空,其余修士为了自己小命避着他们走,一般选的都是传送阵、仙舫。无论是传送阵还是仙舫,都得先交灵石才能用,而且启动传送阵也需要自己安一块玄阶灵石。”
说着,苏玄参一顿,小心瞥晏黎,“如果大师兄您不想暴露修为的话,我们自然选的是传送阵。我们两人一剑,从这儿到浮玉宗附近的传送阵,大抵需要这个数。”
他比了个拳,补充说:“玄阶的。”
天地玄黄四阶,黄为最次,玄列其上。
天可怜见,他们连吃饭都得去化缘,黄阶灵石的渣子都看不到,谈何来的玄阶灵石。
晏黎忍不住给剑传心音,“你现在一剑捅死我还来得及。”
遇事不决就先一死?
剑灵冷笑,想得到美。
他正要说不可能。
却听晏黎说:“说不准心魔在你的剑锋之下就被劈没了。”
他叹道:“这可比去浮玉宗找什么弄死心魔的办法有效得多。”
噢,弄死心魔啊。
云昭转冷笑为讪笑,最后似模似样地学着无奈叹两声,念着之前从说书先生那听来的词:“可真是三文钱难倒英雄汉。”
苏玄参听不到二人的心音交流,只当晏黎在慎重考虑要不要暴露修为的事,故而未曾说话。
一时,两人一剑无言。
过了一会才听晏黎张口:“云昭,既然你为天下第一神剑,那便由你带着我们过去。”
云昭真假掺半说:“我的灵力全用来给你吊命,现在连化形都做不到。”
他换了个童音,细声细气道:“爹!昭儿吃糖糖!可是昭儿被坏人关在剑里出不来!”
晏黎面无表情地忽略他的便宜儿子,“先前我的闭关之所可是有聚灵阵的,你为何没有趁我醒来前攒一些?”
云昭继续用童音说:“爹爹!你的闭关之所虽有聚灵阵,可没有灵力。昭儿若是能在那处鸟不拉屎的地方寻到一丝灵力,昭儿还做什么剑灵啊,改行做寻宝鼠得了!”
说完,云昭恢复青年音,问他单方面的徒儿,“傻徒弟,你有何高见?”
傻徒弟高见地一拍大腿:“原来大师兄你怀的是第二球!”
云昭:“……”
晏黎:“……”
傻子面前,沉默是金。
苏玄参察觉氛围不对,赶紧说:“卖艺挣钱。一人一块玄阶灵石。”
云昭来人间时日尚短,没听过这个。
可晏黎知道。
凡间经常会有人在街边拉了一圈人,他们站在空圈里表演喷火、顶盘子、钻火圈等杂艺,更有甚者可以大变活人,常惹得一众喝彩。
彩头便是路人们的银钱打赏。
这样的确可以挣钱。
可这里是修仙界。
灵根分五行,五行之下还有细分变异,大变活人都不算稀奇事,一个微型传送阵,或者一张隐身符都可以办到。
更别提喷个火、顶个盘子,这种修士随手都可以弄出来的小把戏。
别说玄阶灵石,这么卖艺恐怕连半块黄阶灵石都挨不到边。
晏黎道:“用走的,说不定要快得多。”
云昭不明所以,但附和:“你师父说得对。”
苏玄参观他大师兄神色和那不再转动的剑,觉着他们误会了什么,便抬手捏了个小灵力团在掌中演示。
一道微小漂亮的霞光过后,掌中出现了一个小人国度,里头的小人们各司其职,忙忙碌碌。
行为动作活灵活现。
这时,苏玄参笑了:“幻术阵法表演,身临其境,弥补你的人生之憾。一块玄阶灵石一次。”
——
热闹街市的一角,一道漂亮的霞光划过弧线,一个修长的身影掩映其后。
等霞光散去,才能看到一个青年修士执剑起势,身姿标准漂亮,极为吸睛。
可他手里的那把剑,似乎是锈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舞剑的身姿干脆利落,那把锈剑带着摄人的锋芒。
人群中的剑修都被引了过来。
锋芒忽而隐了,一招一式褪去了攻击性,变得华丽。
青年被梳起来的长发灵动飘逸,在剑光中增添了一分美感。
利落的束袖劲装更给青年带来了一种恣意风流的少年气息,让其更加瞩目。
一套剑招舞闭,青年立身看向人群,眉眼冷淡,却令人心驰神往,音色如春水破冰,令人忍不住驻足。
更多人为他停了下来。
青年收回冷淡的目光,垂眸抱拳:“多谢”
随后身影碎作莹光,欲飞向天际之时,又凝作一个新的身影。
那是一个爱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