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参立时脚步一顿。
这个时候,街角怎么可能出现嚎啕大哭没人管的孩子?
修士本就难孕,更不会有人把来之不易的孩子丢在街角哭。
会出现这样的孩子,只有两种情况,小孩爹娘在附近,或者小孩本身有问题。
无论哪种情况,都轮不到他来操心。
想定,苏玄参抬步往前——然后猛地转了个弯,朝着哭声走近。
万分之一的可能,那是个真小孩,真的需要他的帮助。
这个愣头青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
就在他身后,一个长发青年撑着一把伞缓步走近。
他身旁还跟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微弱地散发着七色彩光。
云昭半信半疑道:“咱徒儿要干甚?”
晏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摆,默默提起来些——没有灵力后,哪哪都沾灰,下雨天还沾泥水,很难洗。
晏黎随口道:“大抵是要把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送给人家。”
云昭对着前边人扫了一圈:“乾元大陆还能把脑子送出去?那个哭着的假孩子爱吃脑花?”
晏黎踩着雨花走近,看到那二愣子找遍全身上下,最后犹犹豫豫凝出灵力给小孩捏了两只乖乖软软的小兔子,笑着递了过去。
那假小孩接过后,连声谢都没说,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那两团兔子吞吃入腹,并朝着苏玄参大吼一声,摇身一变,化作一缕青烟遁走。
苏玄参目瞪口呆惨白一张脸,两眼一翻,哐叽倒在地上。
若他还醒着,大概会感受到雨水其实和人心一样冰凉。
晏黎沉默片刻,道:“你想多了,他没有这东西。”
云昭也沉默了,“其实吧也不怪咱徒儿蠢……”
晏黎否认道:“你徒弟,我不收徒。”
顿了顿,他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更不收不长脑子的。当然,剑也一视同仁。”
指的是谁,长了点脑花的都听得出。
云昭:“……”
云昭闭嘴了。
雨越下越大,几乎成了雨幕。
晏黎将人放到了屋檐下,收好伞,抬头望了眼天,问剑道:“上面有多少人?”
地上倾盆大雨,修士出门虽可以掐诀避雨,但选的更多的是在雨云上方御物或御风飞行。
晏黎从诺峰手底下逃出来,指不准诺峰会发什么悬赏令找他,这一路找到苏玄参,晏黎能躲着修士走便躲着修士走。
也只有雨天,晏黎才敢什么遮掩法器都不戴,大喇喇地走在街上。
不过这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停了,晏黎一人时还好,可这会带了一只苏玄参,这就有点不大灵活了。
终究还是要躲着点修士的。
云昭答道:“除了方才的假孩子,几乎都在上边。”
所幸苏玄参身上也掏不出几个子,从牛马派走掉以后来的城也穷得很,灵力贫瘠之地,修士也自然很少。
晏黎想了想,还是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根发带,三两下被他束成了一把利落的高马尾。
顷刻间,他的发丝由白转黑,身形样貌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深墨蓝瞳,不经意望进去,像晴朗海面上突然出现的深渊,吞噬人心。
晏黎将人放到剑上,轻拍了拍剑格,“云昭,带好你徒弟,跟上。”
云昭:“……”
有事便叫云昭,无事就是我不需要**的剑?
行、叭。
——
苏玄参其实少有灵力耗尽的时候,这一晕就晕得有点久。
等他有意识时,便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不想起来。
直到伸手一摸,摸到冰凉的石板,才恍然想起,自己已出宗门历练三年有余,没有那么富有去睡灵床。
他失望地睁开眼,便见眼前火光盈盈,一头乌黑的头发如瀑布顺垂而下,头发的主人身姿纤弱,有点像……
苏玄参迟缓地眨了眨眼,失神道:“娘亲?”
这个身影缓缓转过来,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语气冰冷:“你有眼疾?”
苏玄参吓得赶紧擦眼,立正道:“抱歉,爹爹。”
晏黎不语,幽幽地盯了他一会便转了回去。
熟悉的冷冽嗓音响起,“云昭,帮你这便宜徒弟治治眼睛和脑子。”
云昭不语,只一味地弯着剑身大笑,各种转圈圈。
苏玄参懵逼的脑子在大笑中清醒,愣上片刻,飞身朝晏黎扑过去,“大师兄!你居然真的没死!!”
晏黎不闪不避,只轻喊了声,“云昭。”
苏玄参只听见一声清朗的“得嘞!”,一道剑影咻地一下将他拍开,“傻徒弟,你师父身怀六甲,你别冲撞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