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庆幸道:“忘了告诉你,你在那个地牢里伤得太重,我费尽全部灵力也只能帮你恢复到这样。你失血太多,又无灵力护体……”
这样的晏黎,比一个普通凡人还要虚弱。
云昭还少讲一点,如果半年内,晏黎不恢复一点修为的话,恐怕身体就会完全垮掉,直接死去。
“现在的你,若要恢复,只能重新引气入体。而你身体恢复之后,最少要修到练气中期,才有余力来解契。”
晏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缝还残留着一丁点没洗干净的血丝。
他沉默不语。
云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晏黎的脸色,试探道:“事已至此,先疗伤吧。”
晏黎将指尖攥进拳里,走到床上盘腿而坐。
他在打坐,试着引气入体。
这就是行的意思。
云昭暗自松了口气。
然,还未松到底,晏黎一口血喷出来。
云昭这口气差点没上来,赶忙掐诀帮晏黎护住心脉,“怎么了?”
晏黎缓缓拭去唇边的血,道:“我无法引气入体。”
云昭皱眉:“为什么?”
“心魔封印。”晏黎看向锈迹斑斑的剑。
刚才他发现,他出关时布下的心魔封印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为强悍的封印。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上面隐约有股天道的气息。
而这个封印,是云昭给他下的。
晏黎刻意略过,说:“你的封印不只封住了心魔,也封住了我的经脉。引入体内的灵力会冲击经脉上的封印,封印的力量也会抗拒新的灵力进入,二者相冲之下,我继续引气入体,就是个死字。”
也就是说,如果晏黎要引气入体重新修炼,必须先得把心魔封印去掉。
可若是去掉心魔封印,心魔会直接抽晏黎的生气,结果和没去掉心魔封印一样,都得死。
前后两难。
这回轮到剑沉默了。
剑灵正要思索第三条路。
便听晏黎道:“不如你照着我这里,再捅一剑。”
剑灵一惊,就见剑修修长的指点到他自己的心口处,就在方才,这处还是一处血渍已干的破洞。
晏黎笑着说:“血未流尽,捅进去把血放干,可够再画两个阵的。你可以用一个来解剑契,另一个杀我。这样我死,你也不必受我牵连。”
云昭梗住。
他就离开一小会儿,晏黎怎么突然想死?
还来真的。
晏黎把手放下,笑容淡了,“不敢下手?”
“不……”云昭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说道,“你不能死。”
晏黎:“为何?”
云昭瞎扯扒:“你是天选之人,身负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你得飞升,不能死。”
他在人间闲逛时,常听说晏黎是个心怀苍生的人。这个理由应该足够吧?
“天选之人……拯救天下苍生?”晏黎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讥笑道,“你说的天下苍生是指谁?乾元大陆上这群……?”
最后两字,晏黎及时收了声。
不过从表情看,怪脏的。
晏黎说:“若他们真是天下苍生,我该是那个覆灭苍生的人。不将他们挫骨扬灰,已算我心地良善。”
云昭一噎。
得,对症下药下错了地儿了。
晏黎闷咳两声,分析利弊,“你若是要找拯救苍生的人,现在与我解契正好。解完契一剑将我杀了,我少受些病痛之苦,你未来的主人也算少一个威胁。一举两得,划算得很。”
他抬眼看向锈剑,正声道:“所以云昭,动手吧。”
这是云昭第一次听晏黎正经喊他名字,怪好听的。
云昭按下让人再叫他两声的冲动,严词道:“不行。我已经认你为主,你若是不拯救苍生,毁了苍生也行。我可以陪你。”
话说到这,饶是晏黎,眼底也不禁浮现几分呆愣,“你才跟我几日,就这般死心踏地了?”
云昭一顿,“也不是。”
“我四处漂泊多年,”指在凡间混了两年多。
“难得碰到你这般有眼缘的,”这是真话。
“下一个不一定有你好。所以你别死……”
他说着说着,忽的灵光乍现,嘴比脑子快一步说:“我陪你斩心魔。心魔一斩,封印不攻自破!”
“只要斩了心魔,一切迎刃而解,不是只有你死这一条路可走!”
第三条路,就此显现。
云昭不自觉激动起来,“心魔斩了,届时我陪你修炼,重回天下第一!”
锈剑几乎要跳起舞来。
晏黎看他越来越癫,忍不住给他泼冷水冷静冷静:“我渡劫期时斩了两千年,心魔连层皮都没破。”
“你没找对法子。”云昭大笑着说,“我知道哪有真正能斩心魔的方法。”
“哪?”
“浮玉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