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黎把碍事的小崽子们弄走以后,提着剑正欲回屋,却听一道细微的破空声自他身后靠近。
他停步未动,连头也没回,便扬剑将其打开。
兵器相交,铮——的一声响。
晏黎转身,就见已经魂飞魄散的矮子站在院中朝他喊:“你就跟这群死人一块住柴房,明天自会有人带你们上路。”
话也耳熟。
一个时辰前,矮子刚说过。
晏黎这次没再挑衅矮子,目送其离开,心音问:“你可看出了这里灵力运转古怪之处?”
他修为尽失,无法感受到灵力的存在,出现了死人复活这等异象,只能问剑灵。
就不知道这个自称能将一个门派一剑劈了的上古神剑剑灵,有什么能耐。
谁知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剑灵,现在一声不吭。
晏黎轻声道:“云昭?”
云昭依旧没反应。
而这时,身后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你也是被他们强绑进来的吗?”
晏黎回头,就见他急匆匆跑过来,拉他进屋,“我叫苏玄参,几日前刚到临云镇住下便被午犸派的人强行掳来……”
那少年照旧给晏黎倒了一杯下了药的茶,晏黎这这回连装都没装一下,直接将茶杯撂在一旁,着眼认真打量眼前这一圈人。
无异样……吧?
方才他只看了眼下药那个少年和浮玉宗的小辈,其余人倒是一点没注意。
凭他什么也感知不到的肉体凡胎,还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不过晏黎好歹活了两千来岁,没了灵力和神识,还有脑子可用。
如今他所在之处,矮子复活、被放走的崽子都没了记忆再度被关回来,重现一个时辰之前的场景,世上唯有时光倒流能够真正实现。
可时光倒流这等术法,或许唯有飞升后的仙人可以实现,而乾元大陆没有仙人。
所以,眼前的一切不可能是真的。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此处,是幻境。
云昭或许没进来,又或许在幻境中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可什么幻境阵法能阻隔他和云昭的心音的往来?
晏黎于剑道之外的术法不大精通,只修了个常识,却也知道天下术法以魂契、血契为先。
像本命契这类的,以魂和血为祭,在天道规则中属于最高一等,其他任何的契、阵类的术法都不能越到前面去。
按理来说,心音是不能被幻境所阻隔的。那可是本命剑契下拥有的能力。
可事实就是,云昭那个话多的,闭嘴了。
晏黎不信云昭能一个字都不说。
这剑灵方才可是说了不下百句“他很好用,用他”这等话语。
现在装死,只会跟“有用”二字背道而驰。
苏玄参还在说:“……在你来之前,最像他的人是我,现在,恐怕就是你了。”
“不过没关系,我们今夜打算趁着午犸派松懈下来的时候,前往他们护派结界最薄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