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扯得腮帮子疼的云昭:“……”
你才蠢。
或许是身体变成了幼儿,连同他的心智也受了一定的影响,他两条计策都没成功,晏黎还这么欺负他,他有点真的想哭。
他瞪着晏黎,口齿有些不清,“*&%??#@”
晏黎松手,“再说一遍。”
云昭:“我想成为你的本命剑,我们结契吧。”
本命剑,一旦结契,性命相连,剑断人亡,人死剑断。
这性质跟一般的剑契不一样。
即便是最视剑如命的剑修和视主人为生命的剑灵,在本命剑契前,都得思虑再三。
这个上古剑灵,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口,怕不会真是个傻子。
他不逗真傻子玩。
晏黎站起来转身就走。
此地山清水秀,植被茂盛。晏黎身姿灵泛,穿花拂叶,很快就走得有些远。
云昭身小腿短,只能揉着腮帮子跑起来追他,扬着嗓子喊:“不可以?我可是上古剑灵!你寿元已到大限,与我结契,命可以再长个几十年!”
晏黎冷声拒绝,“不需要。”
云昭拨开比他人都要高的草,短腿速迈加快速度,“你去哪?等等我!”
晏黎不等:“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死。”
这里就很山清水秀,晏黎离开那就是南辕北辙。
云昭咂摸出晏黎不是字面意思,灵机一动说:“你想恢复修为对不对?!我有办法。”
晏黎停步,云昭哐叽撞到了他的腿上。
云昭见他停下,就继续说剑契的事,“你现在不想结契,想必是对本命剑有要求。说出来,我满足你。”
晏黎转身低头,随手掰了根树枝,指着小孩脑门儿冷声道:“说。”
云昭自觉找到了窍门,昂首挺胸:“你先说。”
“行。”晏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了一点讥讽的笑,“我的本命剑一要会打架布阵、画符诱敌,二要会寻宝探秘、行医救人,如今我变成了个凡人,那么剑就还得照顾我的衣食住行,会缫丝织布,会洗衣做饭。另外我两千多年没吃过饭,有些挑嘴,所以最后一点,本命剑的厨艺还得好。如何?你做得到?”
云昭已经被这一大串砸了个七荤八素、三魂找不着七魄,彻底懵了!
做人、不!做个本命剑不是只要会打架就好么?怎么要会这么多?!!!
晏黎料他也做不到,树枝怼着三岁老鬼脑门一指,“恢复修为的办法。”
云昭三岁的脑子一下记不住这么多东西,颇为憨傻地回了个啊?
晏黎冷眼盯了他一会,心道果然不能逗傻子玩,会沾上傻气。
他抬手一挑,将三岁的老鬼挑了起来,随手挂到了一根粗树枝上,头也不回地离开,“多灌点西北风醒醒脑子。”
晏黎没忽悠傻子。
他确实要找恢复修为的方法,不过得是在除去心魔之后。
此事并不急。
当务之急是去灭了牛马派。
晏黎抬指按住了耳侧的窃听符,神色冰冷地记下牛马派那头从闲话里透露出来的消息,眼眸中杀意凛然。
这群脑残借他的名头干的缺德事挺多。
不解决了他们,他寝食难安。
——
三日后,晏黎坐到了熙熙攘攘的茶水摊上,跟诸多来往的修士一样,他的头上也扣着一顶竹笠,半遮着脸。
除了那一头银白长发会惹人多看几眼外,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注意到地方。
这样的穿着打扮,正适合融入此世。
晏黎喝了一口茶。
旁边闲客说的是当地时兴的“大人物”和“大事”——牛马派要选一波修士送到云阳宗去,今日报名,第二日开始选拔。
乾元大陆九宗三十六派,晏黎还当真没记过那九宗下头管着的是哪些派。
不过云阳宗他熟得很,乾元大陆第一剑宗,聚了一窝厚脸皮又扛揍的弱智。
牛马派若是跟云阳宗扯上关系,倒也不稀奇。
只是当年云阳宗的弱智恨他恨得要死,如今怎么愿意跟打着他名号的小门小派有关系往来?
旁边闲客正巧也说到了这个事,神秘兮兮道:“我这有一则两千年前的秘闻,听否?”
“快说!”
“据传晏黎当年就跟云阳宗的人关系匪浅,后头闹得那么难看是因为合欢宗的一个人。”
“谁?”
“还能是谁,合欢宗长得最艳的那位长老。”
“当年晏黎本要去云阳宗给当时的刑惩长老提亲,结果撞破了刑惩长老与合欢宗那位的私情,晏黎当年少年天才,如此傲骨怎容羞辱,当场便提剑要斩了这对野鸳鸯……”
晏黎竹笠下遮挡的脸,表情未曾变过一分,就像他听到的是别人的艳情秘闻。
“……因为晏黎当年死得猝不及防,刑惩长老与合欢宗那位便以为是自己的缘故,心生愧疚,于是这对野鸳鸯的婚事也没成。”
“这不,到今年晏黎已故去千岁,听闻刑惩院长老和合欢宗那位都要出关,说是要在飞升前再见一回晏黎。但故人已去,哪有那么好见。可能是姻缘天定,天道也不忍心让这对有情人抱憾飞升。”
“就在前几日,午犸派门主于几里外的一处荒山上,寻到了晏黎的残魂。受晏黎残魂所托,要帮其找一个与他最像的人,让他暂且附身,与几位故人了却前尘。”
“午犸派要送去云阳宗的那批修士,便为此故。”
晏黎放下杯子,结过账,扶了下竹笠帽檐,起身离去。
很快,晏黎便站到了牛马派的大门前叩门。
这时,脚边传来一个娃娃脆生的声线,“哥哥,你生气也打不了他们一整个门派呀。”
晏黎垂首。
云昭笑眯眯道:“和我结契,我帮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