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宇看着他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怎么饿。”
何久看得出他是怕这里的菜品不干净,于是自顾自地推荐:“这家的砂锅牛腩特别绝,平时饭点儿来都得排大队,算你运气好今天还有座……王姨,再给上个凉拼。”
老板娘麻利地把两锅滋滋作响的砂锅和一碟凉拼搁在桌上。
何久埋头就吃,热气腾腾的牛腩烫得他直吸气,却半点不耽误他往嘴里送。
郭宇用筷子尖儿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粒翠绿的毛豆,放进嘴里,眉梢微微一挑,表情立马变得有些新奇。
“味道确实不错,”他又夹了一粒,“唉,说起来,这毛豆是不是也叫黄豆?”
何久正夹着块肥肠往嘴里送,闻言头也不抬:“对啊,你看毛片儿也叫黄片儿。”
郭宇:“……”猛地弓下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何久把手边的啤酒推过去:“你怎么了?”
郭宇捂着脖子,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叫毛片儿给……呛着了。”
何久:“……”
好半天,郭宇才算缓过劲儿,他摆着手,哭笑不得:“以前听冷墨说你这人有意思,今天算彻底见识了。”
听到“冷墨”两个字,何久夹着牛腩的筷子在半空顿了一下。心口那个空了好几天的洞,又开始呼呼往里灌冷风。
郭宇以为他会顺势问问冷墨的去向,比如人跑哪儿去了,什么时候滚回来?
可何久什么也没问,只是夹起一块牛腩放进郭宇碗里,催促道:“你也尝尝这个,味道挺好的。”
郭宇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他。
砂锅店廉价的惨白色灯光,把每个人影照得发青。
可这光线落在何久脸上,倒像是给冷玉镀上了一层柔光。他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眉宇间带着几分倦,那双带着几分水气的桃花眼里偏又透着几分狠劲。
郭宇止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这男人真他么好看。
何久身上有股劲儿,一种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却依然能开出花来的生命力。
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用钱和家世堆砌出来的精致,而是一种粗粝的、滚烫的、能把人活活烧起来的性感。
郭宇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冷墨那个行走的冰山会栽得那么彻底。这哪是找了个情人,这分明是给自己招了一场劫,一个甘之如饴的无期徒刑。
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在心里下了个结论:冷墨这孙子,这把栽得也他妈不冤。
“你是冷墨的朋友,”何久忽然开口,把郭宇从遐思里拉了回来,“人脉应该挺广的,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你想找谁?”
何久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水浸湿了一半的照片,推到郭宇面前。照片已经有些褶皱,但上面那个女人的脸依然清晰。
郭宇看着照片上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有些不解:“这位是……”
“你仔细看看她的眼睛,”何久说,“像谁?”
郭宇端详片刻,迟疑道:“冷墨……”他瞬间恍然大悟,“你要帮他找姑姑?”
“我今天去见的那个朋友,就是托她办的这事儿。照片是她给我的,”何久一脸平静地往米饭里拌了勺汤汁,吃了一大口,才继续说,“同时,也是她联系的冷达,把我给卖了。”
郭宇:“……”
“我以前总觉得,有钱就行了,想干什么都成。现在才发现,光有钱屁用没有,”何久又扒拉了一口饭,眼神很亮,“外公说得对,钱是好东西,但得看在谁手里。冷达那傻逼肯定还有后招,我得分出点精力对付他。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拜托你了。”
郭宇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所以……你是打算雇我,帮你找到这个女人?”
“对。”何久抬眼看他,嘴角一勾,“价钱由你开。”
何久走后,郭宇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摸出手机给冷墨拨了过去。
“老墨,”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你这局,怕是要赢了。”
电话那头的人什么也没多问,就一句:“他人怎么样?有没有人难为他?”
郭宇嗤笑一声:“放心吧,你家那位可比你想象的精明多了,能耐得很。”
“我知道他能行。”顿了顿,冷墨又补了一句:“国外这边我必须盯着,你帮我多照应着他点。”
郭宇乐了:“哟,这么放心把你这财貌双全的‘老婆’交给我啊?就不怕我见色起意,撬你墙角?”
冷墨呵了一声:“你要是觉得自己能撬动,尽管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