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是不可能滚蛋的,几个人挤开门一拥而上,联手把何久摁在沙发上,捏的捏肩,捶腿的捶腿。
丽丽娜挤到何久旁边,把一张表格怼到他眼前:“老板,给你看看这个。”
何久眯着眼扫过去,当场僵住。
那张A4纸上,月末总结的营业额后面跟着一串零,多到他数着都有些眼花:“不是……这个月咱们挣了这么多啊?”
“老板英明神武!”
“老板运筹帷幄!”
“老板你是我们前进的灯塔,是我们致富的希望!”
马屁声一浪高过一浪。
丽丽娜趁热打铁:“老板,这个月业绩翻了六倍,咱们是不是……得庆祝庆祝?”
何久当即大手一挥:“没问题,哥已经计划好了,这周末咱们来个团建,附近好山好水的地方,哥带你们乐呵一圈儿去!”
“老板万岁!”
员工们齐声欢呼,何久还没来得及摆出“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派头,只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丽丽娜跟个出膛的炮弹似的,一头扎进了他怀里,那张涂满猩红唇膏的嘴“吧唧”一声,在他左边脸颊上盖了个又大又圆的章。
何久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把人推开,雪莉和小健已经左右夹击,一人占了他另外半边脸,一人在他脑门上响亮地“啵”了一下。
“我操你们大爷!”何久被几个人摁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感觉自己像块被鬣狗分食的肉,只能发出绝望的惨叫。
他脸上瞬间跟开了染坊似的,红的粉的交错纵横,黏糊糊一片。
丽丽娜她们还不罢休,抱着他的胳膊又亲又啃,嘴里还“嘤嘤嘤”地叫着“老板你好帅”“老板我爱你”。
何久在人堆里拼命挣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被这群畜牲点便宜了。
他气得鬼哭狼嚎:“滚开!都他妈给老子滚开!再闹老子可要报警了!”
就在这片鬼哭狼嚎里,门口响起一个温和的男声:“请问,哪位是何久先生?”
闹哄哄的工作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齐刷刷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位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低调的休闲西服,气质温和儒雅。
来人推了推眼镜,自我介绍道:“我是冷墨的父亲,我叫冷楠。”
丽丽娜脑子里“轰”地一声,瞬间把这位气质不俗的男人和那天惊鸿一瞥的大帅哥对上了号,嘴比脑子快地脱口而出:“公公好!快请坐。”
冷楠:“……?”
他扶着镜框,镜片后的眼睛里透出几分严谨的困惑,认真分析了一下这个称谓的词源和现代用法:“公公……这个称呼,从语音学的角度来说,略显尖锐。”
何久恨不得一巴掌把丽丽娜拍墙上去,手忙脚乱地推开身上的“挂件”,一边拿袖子狂擦脸上的口红印,一边把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蛋往外赶:“滚滚滚,都干活去!”
清完场,何久尴尬地冲冷楠笑了笑说:“伯父好。”
冷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你就是何久?你五官轮廓,跟我妹妹的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特别是眉眼……怪不得父亲会相信你真的是他的亲外孙。”
何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头:“这里太乱了,伯父,要不……我出去请您喝杯咖啡吧?”
冷楠欣然应允:“也好。”
两个人在门口的咖啡厅里落座,冷楠率先开口:“首先,何久先生,我代表我和我的妻子,对你在我父亲康复过程中提供的积极情绪价值与专业陪伴,表示由衷的感谢。”
何久谦虚道:“伯父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外公……老爷子他老人家最近身体还好吧?”
“他很好。请你放心。”冷楠说“如果冷墨从小有你这样一个表弟在身边,根据环境影响论,他的性格或许能更加……社会化一些。”
提起冷墨,何久只能干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时光原本想要在电话里骂上何久一顿的,可是打了半天也没人接。
憋着一肚子火,干脆拽着柳茹杀到何久的工作室楼下,准备抓着何久来个现场拷问。
结果没到门口,就瞟见何久正跟一个中年男人在街角的咖啡馆里对坐着喝咖啡。
“嘿,那孙子还挺悠闲的。”时光说着就要往里冲。
柳茹一把薅住他后领,眯眼打量着何久对面那个男人。
那男人一身看似低调的休闲装,但手腕上那块积家绝对价格不菲。
柳茹说:“……别急,咱们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两个人猫着腰,拣了个紧挨着何久、被一人高的绿植隔开的卡座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