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腕在上面悬了好久,直到墨汁滴到纸上晕染开来,方才回过神。
萦风深吸一口气,落笔写字。
这是写给流瑕的回信,信上说等流瑕从无荒归来,她要到特地到玉箓院去见她。
写好信后,她便去后院侍弄花草。
越辰前几日应该还没有给它们浇过水,岸边的兰花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灵水的主要作用不是让泥土湿润,而是为这些花草提供灵气,以保证他们生长。
萦风浇水时,两只莲花小妖便化形出来,吵着要和她玩。
红莲,现在也可称作小丹,看到萦风手腕上的红丝,一脸好奇。
“这是啥呀?”小丹想要抓那个红丝,却怎么抓都抓不到,就仿佛这东西根本不存在一般。
萦风手上的红丝明显细了许多,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不过还是在阳光的反射中被小丹察觉到。
萦风算了算日子,这血明珠应该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过不了几天她就可以把红丝切断。
与血明珠相联的这些日子,让她更加了结血明珠的脾性,从某方面来讲,血明珠足够霸道,能不能和它建立链接一般都取决于它,而不是另一个人。
所以萦风只能等这个联系弱下来再说。
“这个……”萦风想着怎么和他们解释,“就是一个……装饰的丝线。”
想了一万种解释方法的萦风最后还是选择敷衍过去。
小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神君他怎么不在?”青莲,不,现在应该叫小青问她。
“他最近需要休养。”萦风说。
两只小妖肉眼可见地失落。
“怎么了?你们很想他?”萦风心道这才几天没见。
小青点了点头,小丹疯狂摇头。
萦风笑出声 。
“是六七天之前,神君对我们说他新得了一把琴,说会给我们看看。”小丹抢着说。
“对,但是我也很想他。”小青又在一边补充道。
萦风心领神会,像他们两个这种生于斯长于斯的莲花,根本没出过往生渊,一些寻常的事物也可以让他们感到很新奇。
“那等他醒来之后,我就提醒提醒他。”萦风一齐揉了揉两只莲花的头发。
小丹嘿嘿直笑,小青嫌弃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这天晚间萦风依旧是陪在越辰身边,因为和血明珠的联系逐渐减弱,她不再似以往那般困倦。
和越辰待在一起时有一半时间是在看书,她用的是自制的萤火,这样也不会打扰到越辰,又很便携。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一天一夜。
这期间除了摇昼和宿羽来看过,驻守在苍焰塔的天兵萧佐也来过一次。
他来碧染阁是为了向越辰请调令,却不想扑了个空。
萦风言说待越辰醒来她会代为转告。
萧佐便给萦风留了召唤他青鸟的口诀,说若是有事可以随时通知他。
萦风也不好推辞,便答应下来。
这夜萦风照常陪伴越辰。
她先是坐在椅子上看书,后来又坐到床榻的台阶上看。
她胡乱翻了几下书页,看了看越辰,发觉他仍旧没有醒,有些失望地回过头来。
就这样屏息凝神看了一会儿书,萦风甚觉无聊,于是又将目光投向越辰。
“今天那两个小妖对我说你得了一把新琴,他们一心想着要看看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人听得清楚。
有点像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越辰听的。
萦风说着,理了理盖在越辰身上的蚕丝被。
她的手碰到越辰的手掌,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眼神一滞。
她几乎只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地握着越辰的手。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上。
越辰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是微微凸起的青筋,直接顺着他的胳膊被掩盖在衣袖之下。
萦风说服自己,反正他都承认自己喜欢她,那她这么做似乎也不算是越界。
她试着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手背上,视线倒转,横着看他。
皮肤相接之处,是一触即发的滚烫。
萦风心里窃喜,险些笑出了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个什么劲。
“对了。”萦风放下书,“今天在苍焰塔驻守的天兵萧佐来请调令,但是你还没醒,就只能等下次。”
“不过他留下了召唤自己青鸟的口诀,到时我也可以及时通知他。”
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看着越辰的眼睛是带着笑意的,所以这话听起来也带点隐匿的欣喜。
“你快点醒来吧,我一个人还怪无聊的。”
萦风说完这一句,倒在床上看了他一会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伏在床边,窗外万籁俱寂,偶有清风拂过,带着银辉与花香而来。
过了不知多久,天色彻底暗下来,月亮被树冠遮掩,房间内光线幽暗。
越辰睁开眼,眼神径直落在他身侧的萦风。
她的手还在握着他的,没有半分要分开的意思。
越辰伸出另一只手去抚摸她的发顶,因为怕她醒来,力度很轻很轻。
“非要和我说他。”他笑着说,带着点无奈,“下次多说说你自己,我很乐意听。”
他的声音像他的动作一样轻柔,听起来像是安抚情绪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