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好像总比一下就听懂来得好。

他这样安慰自己，严肃的神情和缓了不少。

最后越辰微微扬起嘴角，对萦风说道：“既如此，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今日午后我会来找你。”

萦风应声和他道了别，然后回榻上又睡了一会儿——方才做噩梦了，不算是睡觉。

下午萦风和越辰接见到来的天兵。结束时，已临近傍晚。

这次来的天兵有四男四女，几乎每个都沉默寡言，不怎么言语。

除了那个领头的天兵，名叫萧佐，说起话来侃侃而谈，萦风和他多聊了几句。

不过他们的铠甲倒是入了萦风的眼。

不得不说，天界真是财大气粗，据说那铠甲由千年玄铁为原料，用一种特殊技艺锻造。

如果有光照下来，能反射出五色的光，看起来威风极了。

“那几个女仙子穿着铠甲，看起来可真是英姿飒爽。如若我当初也被选去做天兵，想来也能穿上这身铠甲吧。”

萦风不由得想象自己穿上铠甲的样子，眼角弯弯。

据说天兵们的铠甲都是量身订造，不仅穿起来合身，也能保证他们在战斗时能发挥铠甲的最大作用。

走在她旁边的越辰微不可察地瞟了她一眼，先一步迈进了碧染阁。

当天兵有什么好的？每天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还有随时受人调遣。

在往生渊不好吗？她当时不是说也挺喜欢这的吗？

越辰腹诽，却转念想到萦风这段时间受血明珠的影响，倒是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一时之间心里的疑虑也问不出口来。

“你怎么不说话？”萦风见越辰久久没有搭话，有些奇怪，“在想什么？”

按照以前，他就算是实在无话可说，也会敷衍地“嗯”一声。

“不过当天兵倒是挺辛苦的。”越辰回过神来说。

“听说这次驻守往生渊的天兵都是三批轮换，想来也不算过于辛苦。”萦风开始认真地分析。

越辰语塞，观察着她认真思考的表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嗯”了一声。

萦风没有注意到越辰的情绪变化，一路上他们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对他说：“我想喝茶了，神君能给我泡茶喝吗？”

此次天兵驻守苍焰塔，萦风也从越辰那里得知一些情况。

苍焰塔的阵法目前已经完好，再加之血明珠有她的神力供养，短时间可以说不会有什么意外。

如今有天兵守卫，更是加了一层保障。

所以现下也无事可做，于是她就想到越辰沏的茶，也算是一时兴起。

萦风想着喝茶也能清醒清醒，说实话，这几日睡得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她实在是喜欢他家的小院子。

之前心情中的阴霾一扫而过，越辰微微一笑：“好啊。”

说着他们来到亭下，分别落座。

萦风将手肘搁在桌子上，用手拖着半张脸，没有去看越辰沏茶的动作，而是去看亭外的风景。

湖边的水仙吸引她的目光，她记得她第一次坐在这里的时候，水仙还没开。

昨日在窗边也瞧见过，只是距离太远，看得不是很真切。

几株水仙白色的花瓣看起来很是单薄，却极具生命力地保持着盛放的姿态，在风中轻轻起舞，悠然自得。

“这几株水仙栽地真好。”萦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越辰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种了三年，今年终于开了。”

“那我还挺幸运的。”萦风说着，有点自得朝他一笑。

以前萦风对他笑过很多次，大多时候都是暗含着勉强或者心虚。

像这样平静地，两人坐在一处，能纯粹而不加修饰地表达情感。从他认识萦风的最开始，就很少见。

越辰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凡间，他和她的最后一面。

他很庆幸当时他自作主张地将她的手镯留下。若不是这镯子承载着他的记忆，不然百年以后，他可能没办法再恢复凡间的记忆。

可是不论他记不记得曾经，如今的他们都能再次相遇。

这样一想，记不记得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哪怕她已经忘记。

至少现在她正在喝着他沏的茶，评论着他院中的景致。

岁月静好，伊人在侧。

“我能向你提出个要求吗？”越辰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落星。”

萦风在喝茶，听了这话，差点呛到，她故作镇静地说：“说吧，什么事。”

“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越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