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辰从他们中间走过,周围的怨灵都很识相地让开一条路,发出锁链碰撞的声响。
却有一个怨灵不长眼,挡在他面前。
越辰,看着眼前吊着一口气的离昭,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你?”
离昭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当时血明珠与他的血脉连接被强行断开,对他的损伤的确不小。在加之苍焰塔本就是压制怨灵的阵法,再次关进苍焰塔之后,离昭才发觉自己变得弱得可怜。
但是在越辰面前他还是勉强地保持体面。他不可能在对手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勉强。
因为他坚信,就算他弱得如此,也能和越辰一较高下。
“我若是你,根本不会如此安稳地站在这。”离昭开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屑。
“哦?”越辰微微眯眼,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我倒是要好好请教请教。”
“那个女子,对你很重要吧。”离昭微微仰头,一股傲气,“你知道她是谁吗?”
越辰的神情一暗,即使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越辰还是会下意识地感到反感。
最后他决定索性自己说出来。
“你觉得她是你的女儿?”
离昭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是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表情瞬时又变得得意:“原来你知道。那你还敢把她放在身边!”
说完,离昭突然又开始大笑。
越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疯子。
“离昭,成王败寇,既然做了怨灵,就安分守己地在这呆着,等下一世轮回,总比灰飞烟灭强。”
离昭看了看越辰,又一次大笑:“下一世轮回有什么好的?何况你凭什么觉得我的下场是灰飞烟灭?”
他离昭,永远都有机会!他离昭又怎么可能会灰飞烟灭?
尤其是见到萦风之后,他更加坚信。
越辰似乎看透他的心思,一把掐住他的脖颈,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留存一丝良心吧,别再打她的主意了。”
离昭挤出一丝笑意,反问道:“她是谁?”
成为怨灵之后,身体本就会变成半柔软半气体的形态,越辰的动作只会让他呼吸困难,却不能真正地把他怎样。
越辰蹙眉,重重地将其摔在地上,冷冷问道:“那日的事是你搞得鬼吧?”
离昭不知疲倦地站起身,嗓音低沉又嘶哑:“是又如何?你想杀了我不成?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怨灵杀不得。”
“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女儿,竟然如此利用她。”越辰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
可是当他看到离昭脸上无所谓的表情时,瞬间意识到自己是高看他了。
“她是我的女儿,自然可以为我所用。”离昭笑道,“不然你以为她和血明珠相连的天赋是哪里来的?是我给她的!”
越辰冷着眼,后退了几步,手指轻轻一挥,一条锁链爬到离昭的身上,带着强大的力量,把他拖走。
空中回荡着离昭肆无忌惮的笑声,他头脑发涨。
越辰离开苍焰塔,来到镜湖。
他坐在湖边,看着淡银色的气体围绕着崇明剑的剑身,在黑暗中光芒四射。
越辰微微别开眼,他又去看盯着湖面看。
就像是一滩死水,没有任何褶皱,如它的名字一般,镜子。
湖面映射出他的脸庞,眼眸黯然。
他在思考,怎么能快速地杀死离昭。
那天,他坐在镜湖边上,一直待到天明。
当了神仙之后萦风睡觉很少做梦,就算是有梦也只是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对她没什么影响。
这一晚她却做了一个梦,梦中经历的一切飘渺虚无,却又无比真切。
她发觉自己在一个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偶尔有几个路人走过,嘴里念叨着什么,她却听不太清。
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又发现又几个人抱头鼠窜,惊恐地喊叫。
萦风仔细辨别这些声音,发觉他们叫喊的声音似乎是“杀人了”。
她犹豫着向前走,这时一个女孩撞到她身上,两眼惊异地看了她一眼,像是遇到鬼魅一般,又惊叫着跑开。
萦风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莫名其妙。
她低头打量自己的装扮,发现鞋子的颜色是灰白的,就连衣裙都是素净的白色,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头发是披散着的,黑色如瀑的长发披在肩上,随风飘荡。
她顿了顿,暗觉诡异,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拼命地想睁开眼,却无济于事。
正当她挣扎时,只听得“咔嚓”一声,一个人的脑袋摔在她的脚边,连着他的脊柱折断无比清晰的声音。
萦风发觉自己根本挪动不了,那尸体的口中又吐出许多黑血,喷染在她的鞋子上。
她嫌恶地拧了拧眉,想要抬头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是在梦里,萦风觉得她这抬头的过程过于漫长,眼睛中的景象像是一时之间都变成了慢动作。
她看见一个男子站在那具尸体的几步之外,正在活动手腕,满眼的嫌恶。
萦风看到他穿着华贵的衣料,看到他藐视众生的眼睛,总觉得眼熟。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似乎是一个女子。
萦风看不到她的容颜,因为那女子带着长长的帷帽,几乎垂到脚面。
那男子对他身边的女子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欺负你的下场。”
那声音里带着点窃喜和炫耀的意味。
女子不说话,帷帽下的脑袋几乎僵硬地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