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辰在力量的冲击下后退几步，转而去看萦风的情况。

她正立在原地，还是原来的姿势。

越辰来不及多想，他冲到她身边，握紧她的手腕，将她还放在阵法中的半只手臂放下。

他确认过血明珠已经回复正常，才来得及检查萦风的掌心，惊奇地发现她的掌心没有任何灼伤的痕迹。

越辰心中一阵庆幸，却又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和萦风面对面站着，视线从她的掌心向上移，对上她木讷的双眼，散发着寒气。

越辰眉头微蹙，心下一凛。

只见萦风发髻间的云簪瞬时化作利剑，她手握剑柄，周身是杀气。

她剑势凶猛，动作灵活，几乎没有任何顾及地朝越辰杀去。

越辰看到她额间已经显现出额纹，尽显妖异。

他回身躲过她的攻击，转而遏制住她挥剑的手腕。

“落星……冷静，血明珠在控制你！”越辰一面夺过她手中的武器，一面试图唤醒她残存一部分的意志。

云簪剑应声落地。

空气突然凝滞，越辰攥着她的手腕，能听到她急切的呼吸声。

萦风朝他僵硬地眨了眨眼，似乎是犹豫了一瞬，但很快她挣开他的束缚，手腕一转，云簪剑再次回到她的手里。

越辰默默后退几步，手紧紧握成拳状。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萦风手执长剑，再次出招。

越辰暗自咬牙，他出手掐诀，便闻一声虎啸龙吟，一把通身玄色的气体从空中飞来，宛若蛟龙，最后化作一把古剑，停在他的手中。

他微微叹息，时至今日，他不得不召出这把古剑。

萦风此时眼神停滞，看到那把古剑，平静的神情中闪过一丝波动。

她再次出手，剑势比方才更甚，越辰以剑抵之，却不能下死手。

自他认识萦风以来，她向来是以身姿灵活，剑法诡谲著称，如今五百年未与之交手，她的剑势更是涨了不知多少倍，已有石破惊天之势。

可是他不可能伤她。

两人交战，不知不觉中已打到天上去。

往生渊的天常年积云，暗色的空中不停地闪过几处火花似的的光亮。

那是两人长剑相撞，迸射出来的火花。

萦风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几次出招都未中，她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急切。

只见她出手掐诀，整个人瞬时飞至高处。

越辰抬眼看她，于黑暗中辨析她额头上火焰燃烧的额纹。

萦风手持长剑，从高处飞下，长剑在空中闪着火焰般的光芒。

不期然间，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她站在高处，沉静自持地看向他。

是在练武场上，她一跃而起，长剑直指他的胸膛。

几百年后，他好不容易再次与她相遇。

可是如今的她不仅失去了凡间的记忆，甚至在血明珠的控制下失去了意识。

他来不及后悔，他也不想后悔。

他甘之如饴，他为庆幸自己还能再与她相遇。

因为她还是她，她永远都是萦风。

越辰出剑相抵，云簪剑的剑尖抵着古剑的剑身，剑身微微发抖。

萦风冷着眼，又加了几分力气，一时之间，两人像是空中掉落的陨星，划过空中的气体，迸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们越过塔顶，越过九层高的苍焰塔。

萦风似乎是知道事到如今根本伤不了他分毫，于是剑刃的方向微微偏转，剑尖划过古剑的剑身，发出刺耳的剑鸣。

越辰意识到她要做什么，黑色的眼眸中染上更深一层的暗色。

握着古剑的手微微颤抖，云簪剑的剑尖在剑身上游走，最后从剑刃处滑落，直指越辰的肩膀。

越辰侧过身去，目光掠过萦风微微闪烁的眼眸。

下一瞬，利剑走偏，划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不浅的伤口。

伤口不停地流血，瞬间浸染他的华袍。

萦风似是没有想到他会躲得这样迅速，木讷的神情中显现出一丝波澜。

她的云簪剑偏过他的肩头，距离他的脖颈咫尺之近。

萦风机械地挥剑，光刃瞬间迎着越辰的颈间而去。

越辰观察着她的那双眼睛，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

两人在空中坠落，很快就会落在地上。

越辰察觉到了他颈间的危险，但是他没有选择躲开。

他反而是迎上去，将一只手扣住萦风的后颈，稍稍一用力，将其拦在怀里。

也许是带着点报复性的意味，她将她的下巴搁置在他受伤的肩头上。

血腥气在他们呼吸之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