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风一身红衣,正坐在桌前对着铜镜整理发髻。
齐云走近,去看镜中的萦风。
萦风正在将云簪簪在头上,看见齐云前来 ,动作微微一顿。
齐云从她身后去拿桌角的镯子。
“你要干什么?”萦风问。
“别忘了把这个给戴上。”他说。
萦风应了一声,本想去拿,却被齐云的动作打断。
“我帮你。”
他微微俯身,虚握着她的手腕,将镯子戴在她的腕上。
她的头发缠在他的衣服上,又很快分开。
萦风通过镜子看他,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审视。
“你师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突然问。
齐云将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手镯,短暂思索了一阵才说道:“他很厉害。”
“有多厉害?”
齐云又去看她,语气又变得轻松:“他能看穿你所有的小心思。”
萦风眸光闪烁,笑着说:“不信。”
齐云只是笑笑,不再说什么。
来到涵虚门的萦风几乎没有什么活动范围。
晴天她就去外面练剑,雨天她就待在房间里作画,看书。
起初的几个月里,萦风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似乎已经习惯了在涵虚门生活。
齐云觉得她在刻意隐藏着她的痛苦,而从某些方面来讲他们很像。
他们之间保持着表面的和谐,两人分开睡,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
萦风从不与他主动交谈。她偶尔去食苑取一些饭食自己享用,有时她会多带一份给齐云。
齐云每日早出晚归,留下的饭食几乎没有动过。后来萦风便不再给他留任何东西了。
有过一次,萦风主动向他求一件事。
正是在齐云动身前往瑶城之前,她说她也想去瑶城。
她特意给他端了盘点心,是一小盘大小不一的青团。
齐云看出来了,那是她亲手做的,但是他还是拒绝了她。
因为柳华练不会答应,他不想再费口舌。
自从萦风来到涵虚门以来,柳华练再也没有让他去杀人。
他暂时不想惹怒他,违背他的意愿。
被他拒绝后,萦风只是把手里端着的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一声不坑地离开了。
齐云看到装着青团的瓷盘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裂缝。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他想。
他拿起其中一个青团尝了尝,眉头微皱。
有点苦……不过,他可以考虑去问一问柳华练,或者想想其他办法。
可是在齐云打算行动之前,一个意外打消了他这个计划。
那夜萦风偷偷前往涵虚门灵泉,被齐云发现。
当时两人并没有照面,齐云只看到那个人的背影。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他始终怀疑是萦风。
毕竟在涵虚门中,胆子这么大且能获得切实利益的只有她。
那夜他在现场拾到一小块破碎的石头后,就迅速往回赶。
几息之间,他回到自己和萦风的住处,推门而入,绕过屏风。
他迎面看到萦风穿着一层里衣,头发披散着,正往床榻的方向走。
她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潮湿。
察觉到齐云的到来,她表现地有点意外:“你来做什么?”
她问得有些急,毕竟他们之间很少在这样的情景下相处。
齐云盯着她,反倒是靠近,问道:“你方才在做什么?”
萦风细眉微蹙,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似乎不明白他的用意:“我……我在沐浴啊。”
“是吗?”齐云轻笑,他进一步靠近,手指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划过。
萦风后退一步,瞪了他一眼。
“那为什么身上没有一点水迹?”他步步紧逼,继续问道。
萦风撇了撇嘴:“我用了火诀,只不过头发干得慢一些而已。”
齐云站在原地,眼睛始终看着她的表情,根本不信。
“我要睡下了,你请回吧。”萦风推了下齐云,示意他离开,然后转身欲要铺床。
齐云仍是不挪动步子,他看到萦风转过去的头,几乎没有犹豫地将其揽在怀里。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隔了一层薄薄的里衣。
动作太快,等萦风反应过来时,她发现他们已是面面相觑。
他们四目相对,齐云看向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的直觉告诉他,当时在灵泉的人就是萦风。
这也同时说明,他面前这个人来涵虚门是抱着某种目的和计划的。
那么,从最开始,他看到的一切,都很有可能是她精心策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