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很早就生了杀掉柳华练的念头。
而萦风的出现,让他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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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之前,齐云都是在人间流浪,当时的他是个只会偷抢的小乞丐。
后来柳华练发现了他,看出了他天赋异禀的骨骼,一心要收他为徒。
那时的齐云很敬重柳华练,他虽然小,却知道是这个道长给他饭吃,教他认字,传他剑术。渐渐地,也将柳华练视为自己的生父。
齐云果真不负柳华练所望,小小年纪就能熟练掌握涵虚门的祖传剑法。再加之他做事稳妥谨慎,门内的长老见到他无不称赞。
齐云曾经以为,那是他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很久之后他才发现,那其实是掺了砒霜的蜜糖。
十岁那年,柳华练用他的血在齐云的后颈上留下一个水火交融的印记。
齐云起初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自那之后的三年间,无时无刻都在承受这印记带来的灼痛。
柳华练不允许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他的伤痛,齐云便只能硬撑,在同门面前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这是师父对他的要求,他心甘情愿。
两年后,他十二岁,在和师兄的的比试中落入下风,输在对方的剑下。
那是齐云第一次输,也是齐云第一次从师父的眼中看到失望的表情。
柳华练什么也没多说,把他在密室里关了三天三夜,美其名曰让他反思。
齐云忍受着印记灼烧的痛苦,眼神在黑暗的环境中失焦。
他遵循师父的意愿,认真地思考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想是因为自己败下阵来,失了师父的颜面。
师父曾经说过,他本应是强者,强者不能向别人表现出任何弱点,自然也不能败给任何人。
想到这,齐云突然无法原谅自己。
是啊,他怎么能败呢?他怎么能让师父失望呢?
自那以后,他对自己越来越狠,每日勤加苦练,只为不让师父失望。
后来关禁闭的次数不再少数,但是每一次都没能磨灭齐云想要变强的想法,柳华练对此很是满意。
他很快成长为柳华练的一把利刃。
慢慢地,齐云才意识到,他其实不是什么强者,而是柳华练的伥鬼。
柳华练自从双腿被废,修为长进缓慢,久久不振。传闻他修为不涨,致使他阳寿将尽。
一直以来,他靠着自己曾经的声誉和父亲的血脉,掌控着涵虚门。
一次,他命齐云处理掉南山关押的几名犯了门规的弟子。
他的命令很简单,取其性命,夺其修为。
齐云按命令行事,夜半笙歌中,他取了三名同门的性命,拿走了他们的修为,干得干净漂亮。
柳华练特意叮嘱,得到的修为都归齐云所有。
齐云以为是柳华练看重他,并未多想。却不想,那些修为进入自己身体里时,颈后许久不痛的印记又突然灼烧起来。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和柳华练的早已靠那个印记经脉相连,他的修为也成了他的修为。
原来传闻并非虚言,柳华练阳寿将近,修为不足,开始四处夺取修为。
齐云自嘲地笑了,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柳华练的工具,是他续命、杀人、夺人修为的工具。
更可笑的是,曾经的他对此甘之如饴。
可是他又会想,柳华练给了他活着的机会,或许这便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柳华练频繁地命他杀人。
齐云逐渐习惯了鲜血溅到脸上的触感,他也听惯了剑刃刺进血肉时的声音。
可他厌倦杀人,他更不想杀人。
那段时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冷的,他不喜说话,待在阳光之下会浑身打颤。
身边的弟子都因为他是柳华练的得意弟子,觉得他高高在上,很少与之交谈。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柳华练已经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出失望的神情,他以为自己应该高兴才是。
终于有一日,利剑刺向同门胸膛时,他的动作停了一刻。
他将剑刃停在对方的颈间,对他们说留下修为,永远不要回来。
那弟子惊呼照做,很快他们的修为进入齐云的经脉之中。
颈后的印记开始灼痛,齐云却发现这次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雨夜中,他将那几个本该死在他剑下的同门送走,心中却莫名轻松。
他放过的不仅仅是他们,更是自己。
也正是这一次,齐云学会了在柳华练面前阳奉阴违。
他藏得小心,柳华练几乎没有发现过,毕竟相比之下,他更在乎的是能续命的修为。
而与萦风交战那一次,便是他第一次不加隐藏地违背柳华练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