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种杏树的很少,这么大片的杏林,从前姜南只在中原时见过。
一个牧童骑着一头黄牛从杏林中缓缓走来,一行几人十分显眼,牧童一眼就看到这几个外乡人:“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
“荆州。”姜南开口。
牧童拿着一根看起来刚削好的竹笛敲敲自己脑袋:“荆州吗?那很远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姜南又补充,“我们迷路了。”
“这里是杏村,前面有个桃坞你们可千万别过去,那里的桃花仙人脾气怪得很。”牧童不知想到什么,还打了个冷颤,“你们要回荆州的话得往那边走。”
“那就多谢你了。”姜南礼貌道谢。
“客气什么?”牧童骑着老黄牛继续往前走。
“桃坞,我们要去吗?”周多环顾四周杏树,“我总觉得这里凉嗖嗖的。”
“去,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吗?”周夕说完看向姜南。
姜南点头回应:“走吧,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天黑也可以继续走啊。”周多不解。
“你不睡觉但那些凡人需要睡觉。”姜南解释。
“都听太子殿下的。”
“噜噜噜,周多余真笨。”倚天万里出声嘲笑,“笨蛋笨蛋笨蛋。”
“你睡够了?”姜南拍了一下倚天万里的剑柄。
许是因为太用力,剑柄带动整把剑拍到周夕屁股上。
周夕自从梦里醒来就爱胡思乱想,这会更是脸都红了。
当然,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倚天万里上,没人专门在这时候去看他的脸。
“没有,我这不是刚醒就听到这句话了吗?我可接着睡了。”倚天万里又没了动静。
“你别往心里去,倚天万里……你要不也打他出出气。”姜南怕周多敏感,从前周多就一直被说比不上哥哥,打压久了,也不知道接受能力如何。
也怪姜南自己,从前没有好好了解周多。
从前他也没专门去了解过什么人。
“没关系的殿下。”周多倒是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又不是什么扎人的话。
桃坞并不难找,郁郁葱葱的杏树里唯一一处满天遍野飘着粉色花瓣的就是。
“这地方果然有古怪。”姜南伸手接住一片花瓣,但没有从这花瓣里发现任何异常。
四季常开的桃花吗?真是新奇。
“这里许久没来客人了。”桃坞里面有一座竹屋,竹屋外的石桌前有一鹤发童颜的粉衣男子在品茶。
“这位莫非就是桃花仙人?”姜南问。
“仙人不敢当,只是在此处修炼而已。”男子轻抿一口杯中茶,微风拂面,倒是十分惬意。
“既然不是仙人,这桃坞的桃花为何四季不败呢?”
“只是修习了些许小法术罢了。”
“那不知道长该如何称呼?”
“暗灼。”
“暗灼道长。”
暗灼抬手,石桌周围出现一圈石凳。
“几位远道而来,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请坐。”
“有劳暗灼道长了。”
石凳刚刚好够包括周多在内的一行人坐下,看来这人道行不浅,能看到周多这个虚影。
“小心!”
几人刚坐下,一枚暗器就从姜南身后射来,若不是周夕敏锐,这暗器怕是要扎穿姜南的脑袋。
“云辞,这是客人,休要对客人无礼。”暗灼似乎早就料到是谁,眼睛都不抬呵斥道。
云辞从桃林深处走来,向姜南行礼赔罪:“刚才是我鲁莽了,还请几位勿怪。”
“这是我的徒弟,平时没规矩惯了的。”暗灼陪笑着给几人倒茶。
姜南摆手:“无妨。”
“这里因为常年桃花灼灼,所以被认为有什么妖物,已经很久没人陪我喝茶了,今日几位前来,我们便喝茶闲谈如何?”
姜南端起茶杯要喝,周夕抓住他的胳膊阻拦:“这里有古怪,别喝。”
“没关系,我死不了,你也死不了。”姜南拍拍周夕的手让他放心,姜南只以为是周夕担心“同生共死”,但现在姜南又死不了,周夕那么担心干什么?
“不会死难道也不会疼吗?”周夕依旧不肯松手。
“这位道友是什么意思?莫非怀疑我在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暗灼沉下脸问道。
周夕冷哼:“不然呢?难道你自己觉得自己很正常吗?”
“我在此地生活百年,倒是你们才古怪,寻常人见了这出奇怪的地方都是绕着走,你们偏偏要闯进来。”
暗灼“嘭”一声把茶杯砸在石桌上,死死瞪着面前的周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