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舒又扶上额,眉心两道愁绪的沟壑。
“我想要,我们一起,帮助李萧融上诉。”陈溜溜的眼睛散发着光。
姜宛舒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双眼很美,带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到底哪里熟悉呢?
“您意下如何?”
想不起来,那就算了吧。
“我答应你。”
陈溜溜终于露出了来到这里以来的第一个畅快的笑容。
“我会动用我全部的关系,找一个最好的律师。剩下的,就是说服他提出上诉。”姜宛舒的声音相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我会努力完成这项任务的。”陈溜溜信誓旦旦。
姜宛舒瞥了眼她,疑惑、鄙夷、不信任,全都不加掩饰地写在脸上,但她这次也没多说什么,她想看看,就凭这副机械躯壳,能做出些什么。
“行,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她轻轻地说。
“27号!有人找你。”
李萧融正面对着墙角小憩,忽然听到狱警的声音。
谁是27啊?
迷迷糊糊中,他也没搭理。
直到——“喂,喂!”
狱警大力晃动着他门上的铁链,把他吵醒。他才意识到:哦,原来我就是27号。这里没有“李萧融”,只有“27号”。
他吃力地坐起来,揉着眼,问道:“什么事啊?”
“你的助理来见你,小伙子,艳福不浅啊,哈哈。”
助理?!陈溜溜来了?!
李萧融赶紧继续背过身,面对着墙抓了几下乱糟糟的头发,抹了几下脸,把睡觉时揉皱的衣服领子展平,一起身看到地上的被子,又迅速把被子叠好放好。
他这套流程做完再转身时,就和站在铁杆外的陈溜溜对上了眼。
“哈、哈……”他尴尬地笑了笑。
陈溜溜也低头微微一笑。但再抬起头看他时,他似乎看到她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你还好吗?”陈溜溜问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哦,很好,很好。”他躲闪着眼神,胡乱瞟着地面。“如你所见,我毫发无伤,”他张开手臂,向她展示,但不曾想衣服在侧腰处开了一个洞,随着他张开手的动作,“嘶啦——”,裂得更大了。
他很囧地迅速放下手臂,无济于事地辩解:“呃,这里太热了,我之前专门撕开来透透气。”
陈溜溜走向牢房,贴近铁杆,伸入一只手。李萧融疑惑地看了看,也向她走过去。
“把你的手给我。”陈溜溜说。
李萧融不解地将手慢慢放在她手心,瞬间就被紧紧握住。
“太冰了。”她将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包裹着他。
李萧融感受到她手的温暖,觉得很惊讶,她怎么会有如此温暖的温度。另一方面,他又有点羞涩,还从来没有人,将他的手握得这么紧、握过这么久。
但当他看向她,那副神情全然没有暧昧之说,满满地,全都是怜惜和关切。
“我……没事的。”他开口,想要安慰她。
“别动!”她抓住他试图抽回的手,低下头,将嘴放在他手上轻轻呵气。
“小姐,时间可不多,您别再浪费时间卿卿我我了。”狱警撑着杆子在不远处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提醒道。
陈溜溜这才缓缓放下了他的手。
“怎么了吗?不是叫你不要过来?”李萧融柔声问道。
“为什么不跟我解释?”陈溜溜语速很快,微微有些颤抖。
“什么?”李萧融有些不明所以。
“你说不让我来我就不来吗?你不是说我们是平等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计划就命令我,我们不是……同一个战线的吗?”
李萧融垂下头,的确是他理亏。
“我怕你被误伤。”
“我什么没经历过,你知道的。难道还会害怕这些吗?”
这话陈溜溜说出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李萧融听上去却是心痛。
“你现在想怎样?一直呆在这里,连个信儿也没有。我们根本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
“我给你个选择,”陈溜溜打断他的犹豫,“你去上诉,剩下的交给我。或者,你继续当你的杀人犯,我们断交,从此再不联系。”
她的语气坚决而不可辩驳,李萧融居然也被带着走了。一瞬间,他竟觉得她十分可靠,似乎……可以依赖?
“回答我。5、4、3、2……”
“我上诉。”
“很好。”陈溜溜勾起嘴角,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