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我以后自言自语,你别被吓着,也别管我。”李萧融表情认真,让人觉得不像在开玩笑。
“哦,好。”老伍顺口答应道,有些摸不着头脑。
“喂,出来。”下一秒,李萧融突然说道。
“嗯?谁?”老伍看看四周,没人啊。
“解释一下吧。”
哦,原来是发病了。这也太突然了,说来就来啊。
老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自觉没趣地走开了。
他蹲在监狱一角打着瞌睡,耳边是不是传来李萧融的几句没头没脑的话:“这下遂你的意了?……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彻底服从他们了……什么?我太鲁莽?……那时候你叫住我原来是要说这些啊……随便了,我不在乎,什么时候能出来再说吧,没人打搅我也难得清净。”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犹豫地开口道:“帮我一个忙,去给陈……R16传个话,告诉她,不要过来,不要把真相告诉任何人,不要说漏嘴,不要承认下毒。”不一会儿,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好似被调侃了一般,皱眉说:“啧,那么多嘴干什么?去做就行了。”
说罢,李萧融揉了揉耳朵,惊异地发觉有点发烫。他看了眼隔壁牢房的老伍,早已倒在草席上睡着了。
“喂,醒醒。”
睡梦中,老伍感觉有人在踢自己的胳膊,他嘴里嘟嘟囔囔,又要破口大骂,耳边传来那个小白脸的声音:“跟我讲讲废浪街的事吧。”
老伍眨巴眨巴眼,脑子突然清醒过来,一转头看见小白脸扒在栏杆上,和他穿过铁栏杆的脚。
老伍一骨碌爬起来,问:“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废浪街的?难不成……你待过?”他的眼睛又转起来了。
“嗯,小时候待过一阵子。”
回答得倒是大方。老伍心里暗自嘀咕。
“行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随便聊聊,屠乌鸦啦,烈狗啦,蚁王他们。”李萧融一下一下敲着腿。
“嚇,”老伍浑身一哆嗦,这小子怎么一出口就净是些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呢。
“屠乌鸦……不必说,还是那边的老大,烈狗那家伙,还是他最趁手的‘猎狗’。至于蚁王,他的蚁团早就被团灭了,他自己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都十几年了吧,现在还没消息,估计是死了……”老伍仰头看着污浊的天花板,回忆起往昔逍遥的日子。
“发生了什么?蚁王怎么没的?”李萧融急迫地问。
“哎,”老伍揪着自己稀疏的头发,惆怅地思考,“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当时小道消息一堆,我没直接参与那场混战,也就跟大家一起听听风声,保全自己,活下去而已。
“听说当时废浪街来了一拨外来者,个子都很矮,他们藏匿在某个秘密基地,不轻易示人。后来事情过后,有人说见过他们,据说他们披着黑色斗篷,只在夜间偶尔出行。
“事情就出在这拨人身上,一天,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他们占据了蚁王的领地,蚁王很生气,蚁团那群人就直接冲上去了。但外来者有武器,听说高端极了,几下就把他们全打死了。然而从始至终,蚁王都没有露面,没人知道他在哪儿,也从不知道他的态度。但人们推测,按往常蚁王的性格来讲,这个重情义的老大绝不会就此放手的。可惜啊,等了十几年还没动静,怕是也出什么变故了吧。”
老伍叹口气,那个叱咤风云一时的大人物也会消亡,还有什么是永久不变的呢?面前这个小白脸,也经历了不少啊,都是命运哦……老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嗝儿,胃胀气,老毛病了。
李萧融背过身去,吃惊地想着老伍说的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矮个子的人……是勒恒人吧……他们怎么会……十几年前,会是那一年吗?……那次阿尔杰将自己带走后,他们没有离开辰元吗?他们杀了蚁团,为什么?还有蚁王……他在哪儿……还活着吗?
李萧融一手扶在额头,另一只手按住胸口。没想到自己走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阿尔杰,勒恒,他每一次人生的重大变故都和他们有关,他本以为他们的联系在十几年前就应该够了、中断了,他可以忘记一切不堪,回归正常生活,过自己的人生了。但继前不久阿尔杰找上门来后,他发现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无法被抹去。如今蚁王的事情更让他看清了这个悲哀的现实:他们的联系仍在,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绳索将他牢牢捆在他们身上,让他,像一条狗一样,只能在既定的范围内活动,再向前跑,脖子就会被狠狠勒住。
老伍挪动屁股,面对李萧融的牢房蹲坐着,看到他攥紧了拳,全身微微颤抖。通过刚才的对话,虽然不知道小白脸到底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他肯定不好过。
等以后吧,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听他亲口讲讲他的故事,反正,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