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麻烦您登记一下。”接待台的女士将登记表轻推到他面前。陈竟提笔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前几行,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目:李萧融。他面色如常地写完自己的信息,将登记表还给她。
在护士的引领下,他来到二楼袁保城的病房。门被推开,只见袁保城正坐在床上望着窗外,闻声转过头来,脸上立刻绽出朴实的笑容。
“保城,”陈竟也笑着走上前,“看你脸色红润,近来感觉不错?”
“陈哥!”袁保城用力点头,“托您和萧融哥的福,好多了!我感觉自己都能出院了。”
“哎,别急着出院,”陈竟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语气温和,“要多多静养才是,也不枉萧融给你找了个这么好的地儿,我都不知道逸山还有这样的宝地,等我什么时候挂彩了,也要来这儿享受享受。”
“哥你真是爱开玩笑。”
两人都笑了起来,病房里一时充满了轻松的气氛。
陈竟顺势往前倾了倾身,自然地转入正题:“对了保城,这次来,其实有件事想问问你。昨晚萧融帮你转院之前,你在医院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袁保城粗黑的眉毛慢慢蹙起:“奇怪的人?”
“嗯……或者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熟悉的医生、护士?”陈竟补充道,目光关切地落在对方脸上。
袁保城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安:“陈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别多想,”他立刻放缓语气,拍了拍他的手臂,脸上恢复轻松的笑容,“就是有个配药终端出了点差错,我们在找责任医生。也没多大问题,只是医院把关严格,比较重视。”
“哦,好……没事就好。”袁保城憨厚地点点头,“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昨晚醒来后,我就只见过萧融哥了。”
“这样啊,谢谢你了,保城。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啊。”
“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没查明,我也不知道。”
“不该呀,哪次你不是预言了事情的走向?我觉得你心里有数。”
李萧融终于转过身,面对一直撑在自己桌边的姜磊宸,“无论我怎么想,都没有告知你的必要吧。”
姜磊宸直起身,唇角仍挂着笑,“想向你讨教讨教。我爸让你带我,我还一直没从你身上学到些什么。”
“那说明我没什么值得学的,你另谋高就才是正道。”
“不,”他注视着又已别过脸去的李萧融,“是你在藏。李老师,看来我是不能指望你对我倾囊相授了。”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惋惜,反倒有几分了然。
“每次来只会说些废话。这次有什么目的?”李萧融的目光仍锁定在屏幕上。
姜磊宸俯身向前,压低声音:“我姐来找过你吧?她为什么突然辞职?”
李萧融视线微微一偏,语气冷淡:“来过,做了工作交接。她辞职的原因你居然不知道?”
“哎,你也清楚,我和我姐向来客气生分,她有什么事从不跟我交心。”姜磊宸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但作为家人,我是关心她的。要是她遇到什么难处,我得帮她。”
李萧融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扣,“如果真想知道她遇到了什么难处,就去问问你的母亲吧。”
姜磊宸的眼神变得迷茫,他隐约觉得有些事情,母亲在瞒着他。
姜磊宸走后,陈溜溜从一旁出现。
“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不用管他,他的脑子已经被另一件事占据了,我期待着他的反应。”
“魏然会告诉他吗?”
“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复杂,魏然又是一个狐狸精,连亲生儿子都蒙在鼓里,但既然他问了,就不会善罢甘休。”
陈溜溜望着门口姜磊宸离去的方向,有点落寞。
李萧融转过头,问她:“你有什么想法?”
“没事,就是忽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李萧融歪头奇怪地看她,胡乱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怎么啦,他有什么可怜的?父母健在,天之骄子,谁都要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给他面子,他想混就混,想做事自然有人安排,包他养尊处优,凡事就看他的意愿了。不能左右自己的,只有我们罢了。”
最后这句话,陈溜溜听出了点无奈。
“我怎么觉得,不能左右自己的,反而是他……”她这样说并非为安慰他,只是她确实感觉,这个她第一次见到就不知为何有点熟悉的人,虽然身份尊贵,骨子里却十分卑微。
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但不论是当时选照片,还是现在,她都想不起来。
算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不要浪费无聊的感情。
她甩甩头,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啊……”,她抱头蹲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怎么了?”李萧融连忙扶起她的脑袋,但陈溜溜紧闭双眼,牙关紧闭,正用力对抗着疼痛,无法回答。
约莫十几秒后,疼痛逐渐减弱至消失。陈溜溜才放松了肌肉,茫然地呼吸着。
“我说过你会得到惩罚。”脑中传来阿尔杰的声音。
“不要想无谓的事情,不要惹是生非。”他警告道。“不过,这次只是个测验,让你体验一下惩罚的感受,我想,你不愿意在更多人面前露出这个模样吧?那就乖乖听我的话,姜磊宸的事,不要再问了。”
凭什么不能问?姜磊宸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但碍于李萧融在旁边,她还是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了吗?刚刚是怎么回事?”李萧融关切地问她。而她无视了他的问话,甩开他轻抚着她的头的手,冲出房间。直到跑到一个远离所有人的角落,她才蜷缩着蹲下,对着空中低吼:
“为什么?!姜磊宸是什么人?喂?你在听吗?”她终于能将满腹的疑惑倾泻而出,可脑中只余下一片沉寂,对方已经中断了脑呼。
“你在跟谁说话?”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陈溜溜抬头,只见李萧融正站在她面前,面容阴鸷,目光沉沉地笼罩着她。
“哦,我……我刚才头疼得太厉害,”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的注视,声音还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虚弱,“只是不想在你面前发泄,所以跑出来了。”
李萧融觉得奇怪,但眼神中的锐利减弱了许多。“第一次出现?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头疼?”
“嗯……我也不清楚,可能有些程序出了差错……或许上回被海水泡过之后零件坏了。”
“好,不用担心,待会儿我给你检查一下。”他搀扶她慢慢站起,走向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