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陈竟一边披上白大褂,一边往事发病房快步走去。
今天凌晨,医院向总部报告了一起特殊而紧急的死亡案例,死者是袁伟均,被送来时除了身上的枪伤,还有硝烟造成的咽喉感染。逝世前一直按照普通的相应方法救治,症状有所改善,生命体征平稳,不曾想却在今日暴毙。
而这件事的诡异之处还不止于此,病房地面的血污是青黑色的,而不是正常血液氧化干涸后的紫黑色。
在接到医院的紧急报告后,因为袁伟均的特殊身份,上级极为重视,派陈竟迅速前往医院查看情况。
“今天凌晨的值班护士是谁?把她找过来。”
“就是我。”
陈竟转头看了一眼,小护士神色沉稳,丝毫没有当事人的慌张。
来到病房,陈竟打开医用手电,撑开袁伟均的眼睑,却只看到一片眼白。
这场面让他心一惊,随即轻轻拨动眼球回到正位。瞳孔已经散大,没有丝毫反应,光线被毫无生气的黑完全吞噬。
陈竟将手电插回胸前的口袋,试图掰开死者的嘴。
奇怪的是,死亡时间还不到半小时,死者就已经出现了尸僵。陈竟一手按住他的头部,一手握住下颌施力,终于掰开一道缝隙后,将包着纱布的压舌板插入齿间,成功撬开口腔。
直观地能够看到,死者牙龈肿烂,边缘残留着青黑色液体。用镊子轻碰,牙齿已经松动,但袁上将还远没有到掉牙的年纪啊?陈竟皱着眉将手电向里伸,看到整个咽部都肿胀成了紫红色,表面粘膜出现片状溃烂,覆盖着白黄色的膜状物。种种迹象都远远超过了普通咽喉感染的程度。
陈竟又把死者全身上下仔细查看了一遍。枪弹造成的伤口经缝合后并无异样,但稍一按压,缝合处就溢出了一滴滴青黑色小血珠。
陈竟直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对小护士说:“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小护士想了想,“当时我一听到监测仪响就跑来了,但是还没等我开始抢救,他就一口血喷出来,心脏立即停搏。”
“整个过程中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血液很快变成青黑色的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血色。”
陈竟蹲下,用棉签抹了一点地上的血迹,放进密封袋内。
他将口罩向下摘了点,趴在地上嗅了嗅那滩快要干涸的血,思考了一下,然后立即戴好口罩站起,抓起小护士的胳膊向外跑去,门口等待的医生和总部的随行人员都面面相觑,陈竟向他们挥手,示意跟上。
“怎么了?”小护士很困惑。
来到距离病房十米开外的走廊,陈竟才摘下口罩,大喘了几口气,说:“血液中有一股金属的气味,可能是重金属中毒。”
“啊?真的吗?我什么也没闻到,怎么办我会不会死?”小护士害怕极了。
“你狗鼻子啊……”陈竟的一个下属说。
在场的人都表情凝重了起来,进入过病房的医生也变得神色紧张。
“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什么金属,但微量吸入应该不会太严重,你们接触过病人的,先去用雾化药剂清理咽喉和肺。等鉴定科的结果下来,我们会立即对症治疗。”
听到陈竟清晰明确的安排,大家的心情稍稍平复。
但其实陈竟也不确定吸入这种金属的后果,或许还有更加复杂的成分,对人体有着其他危害。可作为在场的主心骨,此刻,他不是一个医生,没有义务对患者说出所有可能的糟糕情况,而是一个领导者,必须让大家安定下来,不能引起恐慌。
人群散去,陈竟给李萧融拨通了电话。
“你的猜测灵验了,怪事来了。”
话说勒恒撤退之初,李萧融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明明来势汹汹,借口也找好了,战斗却这么拉跨,与开始营造的气势不符。未达目的就离开,芯片的事儿连提都没提,这样空手而归,勒恒上面的人能同意?而且直到泰古镇都势如破竹,怎么进了好打的平原地带就像泄气一样了呢?第二轮作战像是没人指挥一般,一群无头苍蝇各打各的,被辰元收拾得落花流水。
才短短几天,前后反差就这么大,让人都产生“这还是同一军队吗?”的错觉。
不过这错觉也只有少数细心的人能够感觉到罢了。
因为无法预测事情的发展,为防止有心之人揪住自己的失误从中作祟,李萧融只把他的想法告诉了陈竟一人。陈竟保留了他的意见,承诺帮他看着风声。
满腹怀疑的李萧融这几天像个乌龟一样闷着不动,他在等,等待勒恒的后续,或是露出的马脚。
终于,这个时刻到了。
没想到却伴随着袁伟均的死亡。
这个可靠的、忠厚的、坚韧的、令人敬佩的优秀上将,就这样离开了大家。辰元痛失一名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