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鸿隐原以为两人心照不宣的关系,并不需要程序性的确定和言语的承诺。他不说,零七便不问。
莫说他没有给过只言片语的承诺。即便给了,估计零七也不敢相信。
信任、纵容和维护,全是自己的赐予。哪一日对方不慎触了雷霆,便会统统收回。零七怎能不委屈惶恐,小心翼翼,谨言慎行。
为了“信任”二字,交心交命。甚至甘愿种下木偶蛊,做自己手中一个牵线木偶,一柄毫无意识的利剑。
见疑见弃,却只能一次次泣血般重复着效忠的誓言。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若是连一个承诺,连些许心安也给不了他,是否太过亏待?
零七见主人沉默不语,轻轻摇了摇出神的人:“叛逃修罗殿之事,主人还是尽早将属下送去刑堂惩处。”
膝上推捏的手停了一瞬,接着使力一按。
“唔!”零七咬牙将猛然而至的酸痛忍了下去,“暗卫训练直接关系到主人性命安全,容不得姑息。若是千山人人都起了属下当年的心思……”
“千山和其他暗卫的事,由严离去管着。”刘鸿隐伸手在对方发间揉了揉,又重新拥回怀里。何况,又有谁有你胆子大。
后半句却没敢说出来。
相拥片刻后,某人终于收回了贴在对方膝上按摩的手,在他额上轻吻了一下:“唤水洗洗吧。”
沐浴,换衣,上床,同眠。刘鸿隐忽而探过手去,在被子下精准地握住另一人的手。那只手微凉,有力,稍僵了一刻,便慢慢放松。而后安静顺从,心甘情愿。
“零七……之前委屈了?”
“属下没有。”平静淡然的声音。不是不敢,而是没有。
怎么会不委屈?刘鸿隐在他手上缓缓摩挲:“后悔进了千山?”想了想,立刻又安抚道:“随意问问,不想说可以不说。”
“……多谢主人。”身侧之人果然松了口气。
刘鸿隐闭上眼睛,再无声响。就在零七以为他快睡着了的时候,却又阖着目淡淡问了句:“零七,跟了我可好?”
身边之人愣了愣。主人要过的,就永远都是主人的。若不见弃,自然要跟着他的。他不明究理,只能习惯性地答了句“是……”
“可愿意?”
“愿意……”
“嗯,睡吧。”刘鸿隐捏了捏相握的手掌。对方或许现在还不完全明白,但是日后慢慢去想,总能领会自己的心意。
……
听着身侧之人的呼吸渐渐平缓均匀,零七却慢慢睁开双眼,盯着帷顶出神。
今天主人和他说了很多话,他脑中有些乱。需要仔细想想,好好想想。
盯着床顶看了许久,他又侧过头去,看着那人平静的睡颜。
不知何时开始,偌大的一张床主人却习惯性地只睡半边。即便是自己当值的夜晚,也会将另半边空出来。
位高心重者,身边本不该留有其他位置。而这习惯性的动作,分明将自己拉到了他身侧的位置。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将“本王”的称呼,换成了“我”……太多刻意不敢多想的细节,都因今天王爷的几句话涌了出来。
身边的人大约已经睡着了。零七还是轻声又答了一次:“属下愿意”。
“嗯。” 紧接着颈侧便被湿暖的唇轻吻了一下,温暖的手臂伸过来,牢牢环住他,“睡了。”
一夜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