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翊写的字还算不错,横平竖直,就是没有顿笔,显得有些别扭。照着书抄没什么难度,五分钟就搞定了。他又翻开晨书冉的练习册,看她在学校没解出来的题。
不过十年时间,高中教材改了又改,现在的题目可比晨翊那时复杂多了。仔细读完题,他突然发现:“这是物理题?我一个文科生哪会呀?”他脑子里一点物理知识都不剩,连公式都记不清了,也帮不上忙,只能悻悻地去收拾厨房。
十一点才挨到卧室床,晨翊明明累得不行,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闭眼,脑子里就闪过儿时的片段,一阵阵令人烦躁的心跳声不断传入耳膜,那么有力,却让他更加烦躁。他清楚这是神经衰弱的表现,却不敢碰床头柜里的安眠药——那是德国特效药,效果特别好,但容易上瘾,他回国前好不容易才戒掉。
【9月10日教师节】
新学期开学第一节课,时知衍就迟到了。他猫着腰从后门溜进教室,放轻脚步走到最后一排赵桥身边的空位坐下,把书本放在桌面上,低声抱怨:“总算是赶上了,早高峰人真多,我一路几乎是踩着油门过来的,差点闯红灯。”
赵桥左手转着笔,右手放在右腿上刷手机,语气平淡地回应:“衍哥,上课不到十分钟就点名签到了。”“啊?不都是快下课才点名吗?这老师怎么搞特殊,你们谁帮我签到了?”
赵桥看了眼讲台上长发飘飘的女教授,开始解释:“这老师是王教授的学生,王教授突发脑血栓病退了。她签到要点到谁谁就站起来,还让全班一起查数,我们怎么帮你签到?”
时知衍大三了,第一次见这种点名方式。王教授一学期都不点一次名,平时分给得特别高,只要期末考试考得还凑合,能酌情照顾便多照顾些,保准他们这群学生放假能安心玩。他憋着一肚子气,翻开书跟着听起课来。
9点10分,离正常下课还有三十分钟,新教授已经讲完了课件内容,让他们自习,自己则坐在讲台上改课件。时知衍甩了甩写笔记写得酸涩的手:“再怎么说我也学了半节课,来都来了,今天这个到必须签上。”
赵桥见他一脸愤愤不平,灵光一现,当即凑过来循循善诱道:“今天什么日子?”时知衍垂眼看向手机日历:“教师节,怎么了?”
赵桥指着他的鼻子,凤眼一眯:“你想想,教师节是不是得给老师送花?这教授这么年轻漂亮,肯定乐意听男生尤其是你这种多金的男生赞美她,她一高兴,没准就在点名册上你的名字后面画勾了。”
时知衍默默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能性,赵桥在旁边继续撺掇:“不都说女人永远18岁吗?你就使劲夸她,这教授一看也才二十多岁,估计忙着学业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这么一夸,她肯定对你印象深刻,考试说不定还能多关照你几分呢。”
时知衍立刻用手机下单订了一束康乃馨,又给还在军训的时博然发去消息,让他去校门口拿花送过来,还另加了20元跑腿费。
于是9点35分,在新教授收拾东西准备下课时,时知衍站起身,背着手从最后一排快步走到讲台前,拿出藏在身后的康乃馨,恭恭敬敬地放在讲台上:“漂亮的女士,今天是教师节,我代表全班同学向您献花。您肤若凝脂、亭亭玉立、楚楚动人、绝代佳人……”
新教授抬手打断他一连串的夸赞:“你叫什么名字?”时知衍舌头差点打结,这和他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却还是硬着头皮应答:“时知衍。”
新教授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故作惊讶地说:“你就是那个16岁上大学的‘天才’?”时知衍顺势谦虚回应:“不,哪有什么天才,我就是比别人聪明一点点。”
新教授脸色微沉,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我签到的时候你不在,不管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在我这没有补签到的说法。另外,我已经结婚了,我先生爱吃醋,听不得别人这么夸我。”
短促的电子蜂鸣音骤然响起,宣告这节课结束。这位教授没再多说什么,拿起东西径直走了。时知衍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魔性笑声:“鹅鹅鹅鹅……”“哈哈哈……”
时知衍抱着这束没能送出去的康乃馨,瞪着笑得找不到北的赵桥,以及他旁边举着手机录像的上官哲和景颜:“行,我昨天跟你们开个玩笑,你们今天就联手搞我,给我等着!”
正在站军姿的时博然,恰好看见时知衍追着他的舍友在跑道上跑。他余光瞥了眼教官,赶紧揉了揉眼睛,把手放回规定位置。紧接着,他就看见自己好不容易请假取回来的康乃馨,被他们几个人追跑打闹踩得稀碎。
“你们暴殄天物!”第一次喊这么大声,时博然还有些不习惯,却已经顾不上自己的感受了。身后传来教官严厉的质问:“喊什么?二十个俯卧撑,现在就做!”
时知衍一边追一边冲时博然喊加油,景颜一马当先躲进了军训的大一新生队伍里,赵桥和上官哲体力不支,在跑道上弓着腰、手支着腿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