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衍不了解内情,不便过多评价:“毕竟专业的事还需要专业的人做。你的画功就很好,不愧是德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专业能力太厉害了。”
自己的“毕业之作”出现在时知衍手机里,晨翊神色惊疑——祁桑这个黑客,竟然连国外的事情都能查到!“你竟然能找到这幅画?让K女士做我的模特,我还是有私心的。在德国,我画过很多白人,他们没有东方人那种独特的美。”
时知衍一脸问号,“K女士是?”晨翊皱着眉,仔细回想了片刻,“我教授给我推荐的华人女士,但我不知道她的中文名字。”晨翊有些尴尬——当时他差点挂科,希望全寄托在那幅画上。忘了问她的中文名字,连德文名字也没记住。
晨翊话音刚落,时知衍挑了挑眉,眼底漾着几分促狭,索性主动揭了底,“她是我龙凤胎姐姐,叫时知微,今年18岁,刚刚毕业回国。”晨翊随口一说:“你姐姐真多。”
晨翊其实想说的是,你姐姐是神仙转世吗?德国留学,18岁就毕业了!晨翊低声嘀咕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认命。
晨翊决定结束这个话题,“钱枝夏联系我说要请你吃午饭。”时知衍瞥了眼时间,12:42,“行,就这附近吧!我请她,她现在还是‘欠债’上班呢!”
两人刚走出市局大门,一个白色人影就扑到了晨翊身上,时知衍连忙伸手扶住晨翊的腰,冲力太猛,晨翊差点被撞到门上。“哥,一个学校而已进不去就不进了,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晨书冉紧紧抱着晨翊的腰。
晨翊怕她犯哮喘,连忙把她抱上车。时知衍一脚踩下油门,径直朝饭店开去。晨书冉眼眶通红,鼻尖发酸,泫然欲泣,一旦哭起来就收不住,两个大男人手足无措,索性决定叫钱枝夏来帮忙哄她。
果然只有女孩子能哄好女孩子。菜还没上,晨书冉就不哭了。和钱枝夏玩上小游戏了,显得时知衍和晨翊有些“多余”。两人总算松了口气,晨翊眼神里满是不解,“女孩子怎么总是哭?”
时知衍的几位姐姐好像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他抿唇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句霸总语录,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因为女孩子都是水做的。”
从被全网谩骂到东山再起,钱枝夏只用了不到十天,如今的她终于有心情打扮自己,言谈举止明媚大方,口罩下的脸庞已经恢复了生机。在心理医生的治疗下她已经走出了卫卜给她带来的阴霾,重获新生。
结束无聊的话题,时知衍默默喝水,观察晨翊的微表情,道行太浅,看不出他和钱枝夏有没有眉目传情。
时知衍猛地倾身上前,凑近晨翊耳畔,近得能清楚看见他脸上的毛孔。“你实话实说是不是喜欢钱枝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那天媳妇丢了。”
晨翊捂住时知衍喋喋不休的嘴,“你小点声,瞎说什么?”晨翊飞快扫视一圈,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一时犹豫不决,还是低下头对时知衍道出心里的秘密,“我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不就是喜欢男人!时知衍猛地后退半步,身子一晃,差点绊倒椅子。尖锐的刮擦声惊动相谈甚欢的两人。晨书冉不明所以,“怎么了小衍哥哥?”“没事,我去趟卫生间。”
时知衍像身后有鬼撵着似的,慌慌张张地冲进卫生间,晨翊紧随其后跟了上去,留下一句“我去洗手,你们好好玩”。
晨翊攥住只剩一条缝的隔间门板,猛地一拽,侧身挤了进去。时知衍目瞪口呆,刚想骂一句“你变态啊!”就被捂住了嘴。晨翊关上门,恶狠狠地说:“想什么呢?你再早熟也是个孩子,我还能对你下手。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不是有两个父亲吗?接受不了?”话落,手上传来刺痛,晨翊倏然抽回手——时知衍居然咬他!
菜上齐,晨书冉把最喜欢的两道菜放在时知衍面前,热心推荐。“小衍哥哥,你快尝尝,可能没你家厨师做的好吃,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时知衍淡声应了句谢,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把四个菜各浅尝了一口。晨书冉又看向晨翊,渴求从他的脸上看出称赞,还是失败了。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两人再没像往常那样搭话。
时知衍放下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有事先走,随即起身离开了。晨家兄妹只能打车回家,车上晨书冉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和小衍哥哥吵架了,你们从卫生间回来几乎没说过话。”晨翊心烦气躁,暂时不想听到“时知衍”这三个字。“补课老师那请假了吗?”
说到补课晨书冉一脸不耐烦,她也不想补,她也想要痛快地玩一个暑假,可竞争太激烈,不补课考不过学霸们。“请了,这个老师教得太差了,我还是问问同学换个好点的补课班吧。”
卫生间里的争执声仿佛还在耳边,时知衍目光沉沉地看着晨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可以接受,但你叔叔婶婶能接受吗?你身上有烈士的基因,烈士不能绝后,你别跟我说做试管,要养育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晨翊面色愤懑,语气里满是锋芒:“时知衍,你可以调查我。我也不想成为烈士子女,这个头衔跟鬼一样戴在我身上二十多年,如今我不可能因为它让步!”
晨翊很久没有发火了,今天的冲突发生得猝不及防,本该坚守的秘密因他的心软变成朋友感情的绊脚石。他已经二十七岁,早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却依旧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难道还要看别人脸色活着吗?
“怎么了,谁惹我们小衍生气了,这都气成河豚了。”时馨玥用指尖碰他鼓起的脸颊,又软又嫩,可爱死了!时知衍抓住时馨玥不安分的手,“姑姑,你就别打趣我了,我都要被气死了!我说得又没错,他凭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