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开到南阳,饭团和周望已经大战不知道几百个回合了。
周望就是周希的那只灰鹦鹉。这鹦鹉脑力变异,智商惊人,词汇量远超普通人赵家一,更不用说不会口吐人言的饭团了。
在第N次被骂“饭桶”的时候,饭团终于凭借更敏捷的速度,一爪子拍在了周望的翅膀上,周望骨折了。
周希冷冷地瞪着翅膀无法合拢、丧眉搭眼的鸟,最终还是中断了实验,拎着鹦鹉去找李安平,本来在打盹的李医生一个激灵站起来,也不敢推辞,触诊了好几分钟,才凭借经验上了小树枝和绷带。
“没事的,饭团有轻重,大概两周就能好。”鸟类的轻微骨折恢复起来是很快的,虽然李安平不是兽医,但他有做兽医的朋友,知道一些基本常识。
“哼。”周希哼了一声,也不接话。径直走到杂物箱那里翻出了饭团以前剪毛的剪刀,直接给周望剪羽了。
“现在你只有挨打的命了。这两个月里,你做到不招惹饭团,我就不再剪羽,否则你就一辈子当走地鸡。”
周望气愤,但翅膀实在太疼,只能老老实实地当鸡:“哦哦哦。”
等周希回到桌边继续做实验,听到周望小声地咕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一个眼风扫过去,周望却若无其事,假装在看天。
周希觉得它比那些固执的老教授还要烦,她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养鹦鹉,还是不能退的鹦鹉。
凌事宜对猫鸟大战一向是不闻不问的态度,饭团的性子和战斗力她很清楚,全车的人都很清楚。周望只是骨折,属于饭团大放水。但是学生这么苦恼,她不得不来多嘴了。
“到我们出发前,饭团打碎过家里一个花瓶,七个碗。大多都是一岁前干的。周望还很小很小,像乐乐那样小。李叔叔和你师公都是把乐乐抱在怀里吃饭睡觉走路,我看有时候周望也只是想你跟它玩一下。”
周希不说话。她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实验和冥想,抱着周望要怎么做,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你先试试。”凌事宜忍笑。
周希勉为其难地点头。
到了晚上,他们把车停在一处比较开阔的停车场。几个人的手机久违地有了信号,便纷纷下车转悠。凌事宜先和父母互相报平安,然后打开小金书看看姐妹们都在末世干什么。
“王教授给我发消息了。”
“嗯?”她转过去看丈夫的手机页面。
上面写着:小赵,不知你们走到了哪里,如果有困难,可以来酒泉找我。
哪怕是一周前看到这个消息,凌事宜也会觉得心中一暖,但是偏偏是在+1刚刚搞明白“程序”,偏偏是在他们刚见过秦毅之后收到,夫妻两第一反应都是眉头一皱。
“要不要和周希……?”赵家一犹豫。
凌事宜摇了摇头,王闻道的短信,突然提醒了她一件事,“你忘了,他们是一伙的。”
这个他们,指的是周希和王闻道,他们,都是脑力变异人。
“感觉不是好事。”赵家一皱眉。
“我记得周希说过,当时军区里也出了一个绝缘者。是不是那位也觉醒了?”凌事宜想到一个可能性——国家手里有绝缘者的觉醒路径可以参考,意识到他们的特殊之处所以开始搜寻。
“不知道,但我们总要去酒泉的,得送周希。”赵家一把手机塞回兜里,选择先不去想,转头壁咚老婆。
凌事宜被亲得发出了一点点好听的声音。
赵家一一下子警觉起来,把老婆打横抱起,闪身进了大门。
这儿曾经是一家酒店。前台很宽,挑高的大厅,正中央坠着水晶吊灯,细碎地反射着窗外的月光。
凌事宜仰躺在丈夫怀里,细碎的水晶光芒让她睁不开眼,也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他们结婚没多久的时候,+1也说过一次和“回家”有关的梦话,当时他说什么了?记忆力超群的凌老师在被放上大床的时候想了起来——
“我不回家,那不是我家。”
她以为丈夫梦到了她那对奇葩的公婆,心生怜惜,没有多问,很快也把这事给忘在脑后了。假如,当时梦里的“回家”,就是现在梦里的“回家”呢?算算时间,和秦毅说得到消息的时间差不离。假如秦毅说的早知道,不是从高层那里知道的,而是他一直能全盘记住自己的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