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叫做同一物种,你们不是人类是人鱼?”
不远处,男人湿漉漉的站在荆棘丛里,背打得挺直,眼神晦暗不清地看着两人,准确来说是九泠。
九泠沉默了几秒钟,最终开口,“是的,我是人鱼。”
季羡屿勾唇,“是吗?我不信,你就是个骗子。”
九泠望向不远处的水池。
原本平静的水面被雨大打出大大小小的涟漪,而她脑海在此时也响起了熟悉的女声,“九泠,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快快苏醒吧。”是巫医的声音。
她不再看向季羡屿,而是淋雨走向了水池边。
“来吧,来看看真实的我,看看你真的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说完,她倒头掉进了水池里。
水池溅起巨大的水花,女人的话透过雨声断断续续传到男人的耳朵里,刹那间,头痛欲裂。
他徒手掰开身侧的荆棘,往水池边奔涌而去,手背被尖利的枝丫划出伤痕,猩红的血滴顺着雨水沁入了泥土地里。
他跑到了水池边。
而水池里那扇巨大的宝石绿鱼尾散发着耀眼的水泽。
他的大脑迅速划出破碎的片段。
【你是警察吗?一直在这儿问东问西,我不是救了你的命吗?你应该是对我说谢谢吧,而不是坐在我对面像审问犯人一样一直问我问题!】
【季先生最近在哪里高就啊?】
【反正一只猪儿都是杀,两只猪儿也是杀,我一次性教两个人,加量不加价!】
......
【不要忘记我.....】
水池响起了女人的声音。
“季羡屿......你想成为我的同类吗?”
季羡屿恍惚地对上九泠的瞳孔,渐渐的,渐渐的,女人的身影渐渐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云絮般消失。
他陷入了黑暗。
*
一年后。
“海里最近来了只奇怪的人鱼你们知道吗?”海洋里,几只美丽的人鱼在低低讨论着什么。
“奇怪?有多奇怪?”年轻的人鱼问道。
“那只人鱼既不会歌唱也不会抓猎物,只是来回徘徊在我们这片领地。”
“啊?该不是是被流放的人鱼吧?是雌性还是雄性?”
“是一条雄性人鱼,可鱼尾却不是很健康,看样子似乎是被从小抛弃的一样。”
“咦可怜啊,是没有族类愿意收养他吗?咱们要不要去问问族长?”
“得了吧,族长这几天被九泠气得闭关,到现在还没出来。”
“九泠又做什么事情了?该不会是踢了族长屁股......”这条人鱼话未说完,臀部就传来剧痛,“是谁这么没素质!”
转头一看,绿油油的瞳孔幽幽地盯着牠,“谁在说我坏话?”
年轻人鱼气鼓鼓地摸着自己臀部,“谁说你坏话了!我们在说附近有条奇怪的人鱼!”
“奇怪?有多奇怪?”九泠问。
人鱼们也不记仇,将先前的聊天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九泠,等讲完,才发现九泠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想干什么?”年轻人鱼问道,“九泠,你该不会是想去找那条人鱼吧?”
九泠点头。
“可别......”年轻人鱼停顿了一秒,想到九泠战斗力后语气变得欢快,“他就在靠近海岸线的位置,你看看你能不能与他聊聊呢!如果他真的很可怜的话就让他加入我们的族群也行。”
九泠对着几只人鱼说了再见,往海岸线方向跑去。
如今是禁渔期,海里的物植丰富,水草茂盛,来来往往的鱼群让人看得应接不暇,九泠穿过密密麻麻的小鱼,在海岸线的位置来回游了几圈,并没有发现奇怪的身影。
不知道为何,她心里萌生出一种失落的情绪。
对啊,人家老板当得好好的,怎么会跑来当一条异类物种呢?
九泠失落地游到岸边一块礁石上,望着远处的太阳。
直到天际线的日光渐渐消失,她感到饥肠辘辘后才跃进了海里。
临近夜晚,深海的鱼群更加活泼,九泠顺手抓了一条小鱼放进嘴里咀嚼着。
倏地看见不远处的鱼群四处逃窜,像炸开的烟花一样往四处逃离,看样子,似乎是有鲨鱼来袭。
九泠逆着鱼群往远处游去,目不暇接的凌乱鱼群里,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男人似乎也听见了游水声,转过头来,那张冷漠精致的脸在此时透着惊慌,可在见到九泠的那一刻,只剩下了羞赧。
两人遥遥相望。
隔着冰凉的海水,九泠看着男人张开的口型。
“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