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爷子在世前也试图与南家当家人商谈，可得到的结果就是南家不缺钱，就是单纯的看不惯季家。
而在去年，他在医院遇见他与九泠之后，南家攻势愈加猛烈，仿佛有一种要弄死季家不惜倾家荡产的疯劲儿。
他大概能猜到是九泠的原因。
但若这一年的攻势是因为九泠，那之前的又是因为什么呢？
面对季羡屿的傲慢，婓迪南也不恼怒，只是肉眼扫过他身后的东西时，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身后放着满满当当的打包袋，袋里装着不少衣物饰品，看样子......是女人的衣物。
婓迪南脑海蓦地回闪出九泠今天穿的衣服，和包装袋里的衣服是同一个牌子的，看风格都大差不差。
霎时间，恼怒的情绪油然而生。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将愤懑的情绪给压下去，只是下一秒，鼻尖传来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这股气息通过鼻尖慢慢升腾，再刺入神经末梢，烧得他头脑也开始发晕。
先前的从容已不再，他怒视着季羡屿，咬牙切齿的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把她抢走？还是想通过她来展示他的魅力？还是说......她已经接受他了？
季羡屿挑眉，在看见婓迪南愤怒的表情后心里的计量又多了几分，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欣长的长腿交叠在一起，挑眉：“在追女朋友，看不懂？”
他眼神轻轻地扫过车外的男人，似笑非笑，“她和你关系如何我并不在意，说白了她是她，我是我，她有交友交际的权利，我并不会因为你和她关系看上去虚假亲密而生气，因为我清楚她心所想，所以说你也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装作一副清淡洁白的恶心样。”
婓迪南眼眸深了几分，一把抓住了车框，“是因为南家的事吗？还是说你想通过她来试探我的底线？”他并不相信季羡屿说的任何一句话。
“你想多了，南家少爷。”季羡屿摇头，“我追求她是因为我喜欢她，我中意她而已，只是因为她是她。”
“喜欢？”婓迪南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词汇，嗤笑了声：“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和她才认识多久就说喜欢，你觉得你的喜欢能保持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婓迪南似乎找到了支撑物，他慢慢地站起身，以俯视的角度睨着季羡屿：“人类的喜欢太过廉价也太过虚伪，既然你说喜欢你想追求她，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能否得到她的乞怜，得到她的回眸。”
他胸有成竹的表情刺得季羡屿皱眉，“再说一遍，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也无需你在这里装作满腹经纶的恶心模样对我进行说道。”
季羡屿继续说：“说白了，你又有是站在她什么关系的立场上来大放厥词，朋友？同学？还是说那个助人为乐的学生会会长？还是说胆小到不敢直言的卑微暗恋者？”
“你这贱人！”
季羡屿的话还是惹恼了婓迪南，他咬牙切齿：“你这种下贱的男人就去死在海里！死在那场海难里，和你那贱种弟弟一起淹死。”
“那还真不好意思，我和我弟活下来了。”季羡屿不怒反笑。
“你......”
婓迪南欲要上前，身后就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
两人下意识地望去，就看见九泠站在不远处，两只手穿在暖手袋里，眉毛一高一低看着他俩，“我刚听见有人在说脏话，你们吵架了？”
“没有。”
“不会。”
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消弭，两人异口同声地撒谎。
“那就好。”九泠满意地点头，走上前来，对着车内的人打招呼：“你来干嘛？”
“给你送东西。”季羡屿眼里的冰霜化去，变成黏腻的笑意：“我买了后天的机票，一会儿将行程发你，衣服还没洗一会儿我派人去干洗了再给你送看来。”
“哦也行。”九泠点头，“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季羡屿面不改色地扫过九泠身后的婓迪南，“就是想你了，一周多没见你想来看看你。”
“......”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话，还真是不要脸。
九泠不大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那个......我要去吃饭了。”
“去吧。”
季羡屿视线慢慢地扫过她的额头，眉眼，鼻尖，再到嘴唇，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漫长的吻，眼神粘稠得快要溢出糖汁：“我看你是不是又瘦了，记得多吃点，过两天带你好好补补。”
九没等他说完，九泠便豪气地挥手：“别说了快走吧，我要去吃饭了。”
“那好，后天见。”季羡屿这才停住絮叨，吩咐司机启动车辆后，忽略婓迪南，对着九泠说了句再见，扬长而去。
等黑色的车变成小点，消失在视线里时，沉默的男人才开口：“九泠，别忘了你是人鱼他是人类，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婓迪南压抑住心里的不安与莫名的自卑，问道：“你和他在一起是为了他的灵魂是不是？你终究是要回海里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九泠低下头，看着包裹着手的毛绒暖水袋，“婓迪南，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只是他亲吻我的时候，我能感到......愉悦。”
她低着头，语气很轻，与昔日里大大咧咧，豪言壮语的样子毫不相关。
婓迪南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只想到了一个词。
——陷入恋爱的人。
“你说他如果看见你本身会怎么做？！”婓迪南语气倏地拔高，金黄的瞳孔似乎在下一秒就会变成猩红色，“你说他要是知道你和他物种不同会怎么办？他是个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如果他发现了一条极为珍贵的物种他会做什么？”
“......”
九泠回以沉默。
婓迪南继续说道：“九泠，你要清楚人类是利益至上的物种，他们不懂爱也不会爱，他们眼里只有白花花的银子和那虚伪的地位，如果他发现了你人鱼的身份，那他只会将你变成展览品，变成个人物品进行售卖，或者展示......”
“不会的。”九泠打断他。
她一动不动注视着婓迪南的眼睛，眼神里有着执着的色彩：“如果他发现了我人鱼的身份，那我就将回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