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疑惑地看向九泠。

“你是怎么变成人类的？该不会是受到什么诅咒了吧？你这辈子都是人类了？”

“你这辈子才是人类！”

九泠将肩上的浴巾裹成团，扔向对面的人，“你这臭嘴可真贱，信不信我撕了你的烂嘴！”

九泠被季嘉裕带着疑惑地设想给气得头脑发昏，不顾上身上的水渍，叉着腰来回地在水池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她越想越后怕，万一这辈子都回不去海底怎么办？万一她没拿到大学毕业证可咋整？她连这周的作业都还没做呢！之前的期末作业都是婓迪南帮她在做，可上周他公开身份之后就一直躲着她，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就连课也很少上。

九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恨不得立马将头发变成已完成的作业一样。

“别抓头发了姐姐，一会儿头发打结了可不好吹。”

耳边传来无奈的男声，九泠放下手看向季嘉裕。

对面的男人身强体壮，智商有限，一看就是个是个献祭的好苗子。

一想到这儿，她眼睛‘蹭’的一下亮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季嘉裕身前，满含期待地问：“你要不把你的灵魂给我怎么样！”

季嘉裕：“？”

季嘉裕：“啊？”

九泠越想越觉得合适，两只眼珠子亮得跟小太阳似的：“你看，我救了你两次，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是不是也该报答报答我，我也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命，我就要你的灵魂，把你灵魂给我！”

季嘉裕笑眯眯地看着九泠几秒钟，再笑眯眯地拒绝：“不要！”，说完，他怕九泠佯装没听见，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不要。”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九泠大力晃动季嘉裕的肩膀。

季嘉裕一边乖乖被摇成不倒翁，一边笑着说：“万一我把灵魂给你我又变成了个傻子怎么办？我可才恢复一周呢姐姐，你就忍心我又变得又痴又傻还爱乱打人？”

九泠：“那你说你要怎么才愿意给你灵魂给我。”

季嘉裕这才慢悠悠挣脱九泠的桎梏，“那你一会儿陪我去看《小猪被骑大战铁血战士》。”

九泠咬牙：“......成交”

*

等到了影院，九泠才发现她被骗了，这哪是什么《小猪被骑大战铁血战士》，而是恐怖片！！！

还是关于一个异国杀手杀害海洋生物的恐怖片。

九泠颤颤巍巍地指着画面上一个男人拿着铁叉叉向一只幼年海豚的画面，牙齿气得发抖，看向季嘉裕：“这......这就是你说的《小猪被骑大战铁血战士》？？”

说到后面几个字，她语调瞬间拔高，和电影里海豚发出的哀鸣尖锐声音糅杂在一起，在空荡荡的影院回荡。

季嘉裕面不改色，笑眯眯地吃完手里的焦糖味爆米花，再看向她。

屏幕里的红光打在他昳丽妖娆的脸上，映射出一种别样的怪异色彩，隐隐约约中还透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他的牙齿上下咀嚼着甜香的爆米花，黄白的食物在他口腔里上下蠕动直到消失，眼里才露出几分童稚的意味。

他看向她，玩笑似的问：“这叫小鱼被杀大战冷血人类。”

九泠莫名冒出一种想给他两巴掌的冲动。

手指关节的摩擦声咔咔作响，她心里的怒意像是燃烧的火焰，随着码力的增加，火焰燃烧得愈加猛烈。

季嘉裕似乎像是没瞧见一般，依旧笑眯眯地盯着她，狭长的眼眸化作弯弯的玄月，嘴角高高挂起，犹如西方世界滑稽而又富有暗黑色彩的小丑。

他将头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九泠，语气低沉而又暧昧。

“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海洋生物太过信任人类之后的结果。”他说着，抬手指向画面里的一幕。

画面里，一个穿着全黑的中年男人用尖锐的三角叉径直捅穿了一只年幼的海豚，紧接着，男人以一种胜利的姿态将海豚叉了起来，指向天空，铁质三角叉也流出了汩汩鲜血。

男人的声音阴暗而又冷漠：“九泠，九泠姐姐，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天真的海洋动物太过于信任人类的后果，你看见了吗？原本清澈而干净的海面最终也会溢出鲜血，这是警告。”

警告......?

九泠看向季嘉裕。

季嘉裕对她回以微笑，不疾不徐地回答：“你知道吗？自从我恢复记忆之后我就在想十二年前的那场灾难，直到我想到了你，想到了你的鱼尾，我才意识到那场灾难是由你们造成的，是你们人鱼造成的。”

九泠呼吸一滞。

季嘉裕面不改色，“那天，我看见几条颜色不一的鱼尾撞上了我们的水艇，紧接着就发生了暴雨，海浪和水艇侧翻，之后就是你救了我和我哥。”

“九泠，你说，是不是你们人鱼一族伤害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