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复了诚挚的感谢,然后将那些资料一一存好。
接着,她又给林璟阳回了一条消息:
「问了陈岸一些相关的事情,他回复了我,给了我很多具体信息」
「我好像找到答案了,也更坚定了」
「另外,开始想你了」
他回复很快:
「很好,跟随你的内心」
「我也是」
转型不是放弃,而是将过往的一切内化,沉淀成走向明天的力量。她依然可以记录,只是换一种方式;依然可以奔赴,只是换一个战场。过往并非失去意义,它们是她渡河的舟楫,登高的阶梯。
未来的轮廓尚在薄雾之后,但灯塔的光已经亮起,清晰地照向一方。
他们奔赴各自的战场,却共享着同一片星空,每当她抬头,都知道有束目光正与她交汇在相同的星辰之间。
这种感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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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秦淮月正在整理难民营的采访笔记,社长打来电话,让她回分社面谈。
她放下手里的工作赶去。
“淮月,有重要的事。”社长神情严肃,“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组已经启动了对图兰国在阿尔扎所涉战争罪的初步审查程序。他们正在系统性地收集证据。我们社里,尤其是你,掌握着大量一手资料。他们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了我们,希望我们能协助提供相关证据。”
“我明白了,社长,需要我做什么?”
“你手头所有相关的影像、文字记录,特别是那些能指向特定事件、具有明确时间地点和情节的证据,都需要系统整理出来。尤其是……”社长顿了顿
“你之前独立调查的阿曼村和乌马村的事件。”
“好。我手上有当时拍摄的照片,受害者、幸存者的采访录音和笔录,还有他们身上的伤的记录,定位信息和时间戳,我会把所有原始资料都整理出来,确保链条完整。”
接下来的几天,秦淮月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她重新打开了那些封存已久的文件夹。屏幕上,一幕幕惨剧再次上演,无声,却重若千钧。她冷静地筛选、归类、标注,为每一份证据撰写详细的说明,确保其来源清晰。
这一切行为,很像一场对过往的庄严巡礼。每一个文件名背后,都是一段血泪,一个被战争碾碎的人生。
翻译和公证的流程比想象中更为烦琐。
社里动用了资源,请来了精通国际法的法律顾问和经过认证的翻译团队。
所有采访录音都需要逐字整理成文字,再翻译成英文;照片和视频都需要附带详细的拍摄背景说明;所有文件都需要经过严格的认证,以确保其作为证据的有效性。
秦淮月全程参与,配合律师和翻译的工作,反复确认细节。
看着那些浸透血泪的文字被转换成严谨的法律语言,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感觉——那些个体的、碎片化的苦难,正在被纳入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国际司法体系,等待着历史的审判与最终的裁决。
当所有材料最终整理完毕,封装进印有华新社标志的机密文件袋时,秦淮月站在桌前,久久凝视。
这不仅仅是几沓纸,这是无数阿尔扎亡魂和幸存者沉甸甸的期待。
她拿起笔,在移交清单的提供人一栏,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文件通过特殊渠道被送走。完成这一切后,她走到窗边,望着萨拉曼依旧残破但已开始缓慢复苏的街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仿佛完成了一个漫长的仪式,告慰那些受伤的躯体和无法安息的亡灵。
那些沉重的记忆,此刻被装订成册,送往历史的审判台。她的笔,终于等来了回响。
她拿起手机,给林璟阳发去消息:
「今天,把阿曼村、乌马村和其他一些事件的资料,正式提交给国际刑事法院了」
「感觉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过了好几个小时,他才回复,想必是刚结束繁忙的工作:「为你骄傲」
简单的四个字,却足以抚平她心中所有翻涌的情绪。
夜色渐深,秦淮月的心却格外宁静。证据已经上路,通往正义的审判庭。而她的路,也将在新的方向上,继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