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笑,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两人继续用餐,偶尔交谈几句。
那些从榆阳带回来的沉重,被悄然熨帖,妥帖地安放在了心底某个角落,不再张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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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秦淮月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她洗漱完走到餐厅,桌上摆着温热的牛奶、煎得刚好的鸡蛋和两片烤吐司。
林璟阳正背对着她,听到脚步声:“醒了?牛奶趁热喝。”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秦淮月心头一暖,她走过去,从后背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后背上贴了贴。
“早上好。”她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慵懒。
他的手覆在她交叠的手上,拍了拍。
“嗯,早上好。手还疼吗?”
“不疼了。”她摇头,松开他,帮忙把他那份早餐端到桌上。
临出门前,他叮嘱道:“别太累。手记得涂药。”
“知道啦。”她笑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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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新社大楼里,熟悉的忙碌气息扑面而来。秦淮月和相熟的同事点头打过招呼,径直走向剪辑室。
推开门,韩枫已经在里面了,正和剪辑师对着屏幕讨论。
见到她来,韩枫眼前一亮:“月姐,快来,言姐那部分的粗剪出来了,感觉特别好。”
屏幕上,是星海市波光粼粼的海面,温言跑步的背影融在晨光里。
剪辑师点下播放键,一段五十分钟左右的初剪样片开始流畅地呈现。
镜头里的温言,既有在菜市场与摊贩熟练交谈的烟火气,也有面对大海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空旷。
她讲述在难民营的凝滞感,声音平静,却字字敲在人心上。那些她努力回归普通生活的细节与穿插其中的,在阿尔扎工作时记录的碎片影像交织在一起。
秦淮月看得很专注,几乎屏住了呼吸。
片子播完,剪辑室里安静了几秒。
“月姐,怎么样?”韩枫有些紧张。
秦淮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整体节奏和情绪都抓得很准,非常好。”她顿了顿,指向其中一处过渡:“这里,从她安静的侧脸直接切到难民营嘈杂环境的原声,冲击力很强,保留。”
她又仔细确认了几个细节,主要是关于温言某些关键叙述的字幕准确性,以及一处可能涉及隐私的画面是否需要进一步模糊处理。
“文案我看过了,没有问题,很贴合画面,克制又有力量。”她对负责文案的同事点头。
最终确认完成,距离成片又近了一步。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温言在阳台上远眺的镜头,秦淮月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成就感。
她拿出手机,给林璟阳发了条消息:「言姐的初剪部分完成了,感觉很好」
没过多久,他的回复来了:「嗯。替你高兴」
她收起手机,对韩枫和剪辑师笑了笑:“辛苦了,我们继续。”
他们又一起将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可能需要微调的画面细节再次核对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韩枫忍不住打趣道:“月姐,你这审片的眼神,都快赶上社里的老审片了。”
秦淮月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笑了笑,没接话,但她心里清楚,她不允许自己交付出去的东西,有任何因疏忽而造成的瑕疵。
离开剪辑室,她回到自己的工位。窗外,北淮的天空已彻底放晴,阳光炽烈。
她打开电脑,先是给社长和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发了一封邮件,简要汇报了文言部分初剪的确认情况和整体进度,并附上了团队内部讨论后确定的微调方案。
午休时间,她和韩枫,还有另外两个相熟的同事一起去了食堂。吃饭时,大家难免聊到了刚刚看完的初剪。
“月姐,说实话,看完心里挺难受的,但又觉得很温暖。”一个年轻的女同事说道,“温言医生那种,努力想恢复正常,却又处处透着不正常的感觉,抓得太准了。”
秦淮月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她能感觉到,这部片子已经开始在有限的范围内,引发了她所期待的共情与思考。
这让她对接下来的工作,充满了更多的信心和动力。
下午,她着手《在风暴眼中》系列下一阶段的准备工作。
沉浸在工作中,时间过得飞快,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柔和,快到下班时间了。
她保存好文档,整理好桌面,手机屏幕亮起,是林璟阳发来的消息,说他刚结束康复训练,准备回家,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秦淮月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她回复:「都可以,你定。我刚忙完,准备下班」
回完消息,她关掉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一天的工作充实而有序,手背上的烫伤处传来药膏清凉的触感,提醒着她被人记挂的温暖。
她拿起包,和同事道别,走出了办公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爽,吹拂在脸上,格外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