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恭喜嬢嬢,找了个好人家。”外村的妇人说着客套话,好奇掂着脚往大门处看去。
李沐奕带着孩子们卸聘礼,她抱着那堆布,孩子们一人拿几样,大家一起进了院门。
因着提前通过气,家里所有人都在,大家都聚在院子里。
“恭喜恭喜,今日我来替张家偏偏少年郎提亲。”李沐奕进门说道。
“同喜同喜,快快进屋。”
冯秀珍笑的弯了眉眼,家里所有人往厅房走。
老院几个孩子前一天晚上被耳提面命,不许跑不许闹乖乖站着,如果敢闹事,就等着挨打吧。
所以他们今天很乖,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跑来跑去。
一行人客套完毕。
王大顺摸着王春生的发髻:“长大了这么多,这么一打扮,如此精神,真好。”
“爷,看我,我也精神。”王夏生不甘示弱。
“哈哈,夏生也不错,真好啊。”
王大顺看着三个孙子,他们被教的很好,若是换上一身富贵人家的衣服,简直是富家公子一般。
想到早逝的二儿子和四儿子两口子,他心里满满的遗憾,又想到不知在何处的三女儿,心情更加沉重,不过面上没带出来。
冯秀珍的喜悦也淡了一些。
许小花和赵玉桃的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上,盛装打扮下,两家的孩子天壤之别。
许小花打量着陈春燕,这小姑娘刚来家里时,与自家闺女无甚差别,可现在好像戏文里说的富家小姐。
家里的孩子不说,那五个乞儿之前什么样,他们都看在眼里的,如今这个富家公子样,若说以前是乞儿,谁信呢。
衣服是一方面,最大的不同是他们的眼睛和脸上的神态,竟然比大人看着还稳重、镇定、从容。
她内心十分复杂,二弟妹真的与她们不同,她太厉害,其他方面她们比不过,就连教养孩子她们也比不过。
没在乎那么多眼光,李沐奕笑笑说:“大雁送到,过几日我来问名,爹娘需准备好巧云的庚帖。”
冯秀珍听到庚帖,不明所以。
李沐奕示意那堆礼:“刚才送的东西里,有一份空白帖子,是行鹤准备的,用来写巧云的名字和八字,这庚帖就由春生来写可好?他的字是行鹤教的,如今写的不错了。”
王大顺十分满意女婿的妥帖,摸了摸王春生的头:“可真了不得,竟能写帖子了。”
王春生笑笑,没说什么。
热闹一通,仪式结束,大家散开。
等他们走后,家里还有等着买豆腐的,冯秀珍她们赶紧过去。
“呦,这聘礼也不多啊,就是一些点心啥的,弄这么大阵仗。”外村一个岁数大的老妇人,站在豆腐摊前冷嘲热讽。
下耷的眼角,盖住了半个眼睛,她斜着眼,满眼嫉妒地看着冯秀珍她们。
没等冯秀珍她们说什么,李秋月冷哼一声,抬眼上下打量老妇人“切”了一声。
“啥叫就几包点心,且不说人家要走六礼,还没正式下聘,就说点心、布、酒和那对活雁,是你家闺女下聘时有,还是你儿给别家女娘下聘时有?”
农村妇人骂架就是直白,李秋月知道,这种人看着奸猾刻薄,越客气越不要脸,所以怼的毫不留情。
“就是,这酸味都快把大家伙淹了,那对活雁那么大,你眼睛干啥的,没看着?”
村里其他人帮着还嘴。
“你走,这豆腐我不卖你,以后也不卖。”冯秀珍叉着腰忍着气说。
“你,你走。”
“快走。”
许小花和赵玉桃生气地瞪眼。
王大虎和王满仓本来高高兴兴,老妇人说这话十分生气,怒目圆睁站在冯秀珍身边。
看到这一家人这么多,还有人帮腔,老妇人不敢再惹他们。
老妇人耷拉的三角眼一斜,昂着头提着篮子出了院子:“你们不卖,我还不稀罕买,哼。”
她一边走嘴里一边叨叨,大家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但显然不会是什么好话。
买豆腐的人中,有两个跟这老妇人是一个村的,她俩在这里十分尴尬,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你们要多少。”冯秀珍那股气憋了下去,照旧做买卖。
“我要两块。”一位妇人暗暗呼出一口气,赶紧回。
“我也是。”
冯秀珍看她俩这样紧张,放低了声音:“不必如此,她是她你们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