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忽然失去了解释的欲望。
她从没有过一刻,这么清醒地看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那不只是所谓的年龄鸿沟,更是两人根本上的不同。
她是火焰,他是水波,她燃烧,他流淌。
她要热烈的相拥,坚定的真心,像是野火烧过辽阔的草原,盛大到照亮天地;而他只想平静的过他的日子,不愿越轨一步,就如河水只能在河床中奔流。
自始至终,只有她在自作多情,而叶韶,从来都不愿为两人间的关系做出一点点努力。
哪怕一点点。
他心中更多的,是他自己。是他的名声、他的理想、他的未来……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他只要恒定的、稳妥的、能完全掌控的关系,不接受任何受伤的可能。
姜望舒不能说这是错的,她只是伤心,姜望舒在他心中,永远排不到第一位。
她给了他最美好而炽烈的情感,她死皮赖脸、她不顾名声、她在楼上高声示爱、她在众目睽睽下牵起他的手。
她是多么渴望,他能以同样的热烈回应她,而他只是躲避、犹疑,甚至连心声都不肯吐露,一有机会,就想要逃离。
姜望舒觉得自己就好像一匹马,她拼命疾驰,而骑手却只是恐惧地猛拽缰绳,让马笼头把她勒的生疼。
这已经不是两心相悦,这是一场漫长的角力,双方都疲惫不堪,她花了那么长的时间,距离幸福的结局只差临门一脚,可这时候,她真的感觉累了。
既然他不愿意,勉强又有什么意思?
天地之大,好男儿千千万万,叶韶有什么特别,她并不是非他不可!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久到叶韶的膝盖已经在地上跪出两块淤青,他终于听见,上方传来了一句答复。
那声音再不像是陛下往日的嗓音一样清脆活泼,反而蕴藏了无尽的悲辛与疲惫,像是被冰封住的泉水,再也不能泠泠歌唱:“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也勉强不得。”
姜望舒起身,挺直了背脊,高傲道: “朕是金口玉言,既然已经答应你,便如你所愿。”
她迈步走过叶韶身边,再没有去看跪在地下的叶韶一眼: “从今之后,天高海阔,任你来去,只是叶韶,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朕的眼前。”
帘子一动,一股冷气溜进来,又很快被王帐内的炭火捂暖。
就在这一片温暖的空气中,叶韶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宝座,重重顿首:“臣遵旨。”
姜望舒走出营帐时,居然没有眼泪,只有一片迷茫。
她惯常的生活在今日全然崩塌,她将来要做什么?明天会是怎么样?
她悲哀地发现,她一时无法想象没有叶韶的生活,相伴四年,他的陪伴、他的气息、他的声音都已经成了她灵魂的一部分,今日割裂一块,如何不痛?
□□有惯性,叫嚣着想要逃回他身旁,可她终究没有回头。
逝者如斯夫,不可追回。情场也是战场,她不过是受了一次伤,被人掀去一块肉,虽痛,但并不致命,总能养好。
她是姜望舒,大夏的公主不缺好医好药,伤口总会愈合,至于叶韶,长在身上时是块肉,挥刀断情后就是个烂疮,她又何必多看一眼?
她深吸口气,昂起头向前走,一偏头,便看见越千山就在营帐旁边等着她。
他满脸写着担忧,小心地看她神色:“你……怎么样?”
姜望舒知道他都听见了,可这会儿她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即使是越千山也不行。
她只是故作轻松地一笑:“我能怎么样?这不是遂了你的愿吗?你终于把我们俩搅黄了,你很高兴吧?”
她不知道,自己笑的比哭还难看。越千山的心蓦然一痛,他摸了摸她的头:“按理说,我应该高兴,但看你这个样子,我居然有点后悔了。”
他认真地问:“小公主,如果我把叶韶留下,你会高兴一点吗?”
姜望舒摇摇头向前走去:“后悔药没地方买去,我跟他今天就算彻底决裂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我不爱听。”
越千山看她神色,知道她是说真的,连忙追上去,跟她并肩走着:“好好好,不提。”
他点点自己的肩头:“但你要是难受,也别憋着,想哭的话,这里随时等你。”
姜望舒强笑一下,啪地一掌拍在他肩头:“省省吧你,我才用不着。我的眼泪珍贵的很,从来不为不值得的人哭。”
她不想再谈这个,转移了话题:“剑门关那个女人呢?你怎么安排的?带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