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已经被这番发言惊呆的姜望舒,微笑道:“陛下不就喜欢七娘这类女子吗?怎么,她还有哪一处不合陛下的意思?”
他脸上在笑,可一双眼睛却阴冷阴冷的,半点笑意都没有。似乎姜望舒只要再说个不字。他便要甩袖而去。
姜望舒嗫嚅道:“可是……可是……”
叶韶听到这句可是,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那冷若冰霜的神情又回到了他脸上:“陛下,您戏耍臣也要有个限度。”
“您自己声称喜欢这样的女人,臣已经为您找来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
“臣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姜望舒再不敢说话了,她看出太傅已经憋了一个月的火,若再给他的情绪加码,必定会迎来火山爆发,她可不想把事情搞成那样。
今天她若是把七娘留下,想必太傅发起的单方面冷战也会就此结束,若是不留……
恐怕整个清微阁,以及半个皇宫今天都要完蛋了。
姜望舒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太傅既然如此有心,那朕就不跟太傅客气了,小瑾,你带这位七娘下去,在西六宫给她安排个住处!”
西六宫离她住的紫寰殿十分遥远,走过去都要花上两刻钟,是历朝太妃们的住所。人住到那里,她眼不见为净,宫中养着这么多人,也不差七娘一张嘴。
七娘没什么心眼,也不懂宫礼,听见让她跟人走,站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土,便要跟着走了。
“慢着!”
太傅却不好糊弄,他弄这么个人来,就是为了分宠的,怎会让七娘住到那么偏的地方?
“七娘年纪轻轻,并非老妪,住在西六宫岂不蹉跎青春容色?还请陛下重新考虑七娘的住处。”
姜望舒心中暗暗叫苦:“啊……那好吧,就请七娘住永和宫。”
叶韶神色不动,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一丝变化。
“住西暖阁!西暖阁总行了吧!”
西暖阁跟紫寰殿几乎是紧邻着,叶韶这才满意:“那臣替七娘多谢陛下了。”
姜望舒总算把太傅糊弄过去,松了口气。
太傅把人送进西暖阁又怎么样?紫寰殿是皇帝寝殿,若皇帝无召,任凭是谁也不得入内。
只要她不传召七娘,她还不信,七娘敢闯紫寰殿不成?
等过了这一阵,她再寻个由头,把七娘送出宫去也就是了,也免得耽搁了人家。
心中做好决定,她抬起头望着太傅:“太傅可还满意?这口气,今日算是消了吧?”
叶韶本以为自己会满意,可是他的心情依旧怪怪的。
陛下若不留下七娘,他必定生气,可陛下留下七娘,他心中又有点酸楚。
叶韶也不懂这情绪是怎么回事,但面子上,他还是礼数周全道:“臣怎么敢生陛下的气。”
他一顿,眼中闪过一抹知足:“臣只是欣慰,没有再次被陛下拒绝而已。”
这话听在姜望舒耳朵里,令她也是一阵心疼,不由得在肚里把兄长骂了千万遍。
当初一个偷龙转凤的计策,到今天已经越来越难圆,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可这始作俑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无论如何,现在叶韶对着她,又开始有笑模样了,姜望舒顿时觉得,自己的牺牲还是有些价值。
趁着叶韶心情好,她赶快撒娇,缠着叶韶陪她玩了几盘五子棋,五子棋下腻了,两个人又开始在清微阁钓鱼。
总之,二人愉快地度过了一个下午,总算是把一个月冷战损失的时光补回来一些。
一起吃过晚膳后,叶韶不得不走了,姜望舒依依不舍地跟他作别:“太傅,你明天心情还会好吗?”
叶韶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望着一脸忐忑的陛下,心里不由得一暖:“陛下,臣现在真的不生气了。”
姜望舒脸上立刻绽放出了一个美丽的笑涡。
叶韶被这笑涡所惑,心头一跳,连忙移开眼去。
他心情虽然好了,但该有的敲打不能少,毕竟,陛下要冷落七娘的心思太明显了,他可能不能让陛下得逞。
“不过,臣明天的心情,就要看陛下如何对待七娘。”
那朵美丽的笑涡好像被石头砸中,变成了嘴角抽搐的波纹。
叶韶优雅颔首:“若七娘当真不中陛下的意思,那也无妨,臣以及为陛下搜罗了五十多名女子,个个都是按照您中意的标准来的。”
“您若不喜七娘,臣那里还有八娘九娘十一娘,可以每天都给陛下送一位,直到陛下满意为止。”
“臣会查看彤史册子,陛下,您好自为之吧。”
说罢,太傅飘然告退,只留下姜望舒瘫在原地,半死不活。
太傅办事,还真是……不给人留后路啊……
在一旁伺候的陈公公忧心道:“陛下?那您今晚上……”
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姜望舒把桌子想象成哥哥的脸,握拳狠狠往上一砸,恨声道:“传七娘到紫寰殿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