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从现在开始选秀,秀女进宫还得一年,陛下急什么?”陈公公也跟着哄,“您放宽心,别自乱阵脚!”
辛夷也跟着道:“没错,选秀是一年后的事情,可您要是现在失踪了,那就是立刻事发,蜀王尚且虎视眈眈,陛下您可不能轻举妄动啊!”
听到蜀王二字,姜望舒不再去打什么包袱,也不说话了。她虽然任性,但也知道兹事体大,跟着太傅读了三年书,耳濡目染下,有的东西她还是记在了心里。
她握紧手,手心中未消退的淤伤带来一阵疼痛,提醒着她太傅曾说过的话。
江山子民,姜氏先祖。
她兄妹二人的性命事小,但江山子民还负担在两人肩上,二十年前,大夏还是一片风雨飘摇,她父皇登基后励精图治十余载,才慢慢养回了国朝元气。若此时再起兵祸,那……
姜望舒把腰上的长剑解下来,泄气地丢到地上:“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
杨嬷嬷唯恐陛下反悔,一溜烟儿地就去找蒋太医,跟他商量送信的事情。陈公公看陛下已经发完火了,试探性问道:“陛下还没吃午膳,要不要现在传膳?”
姜望舒五更起来上朝,下了朝就回来发脾气,到现在水米不沾牙,瞧天色已经到了往日午睡时分,也觉得饥火上窜:“传吧。”
陈公公巴不得这一声,立刻安排人去传膳了,辛夷伺候姜望舒换下朝服,小声劝慰道:“陛下别心急,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了,选秀的事情奴婢们插不上嘴,您是皇上,难道还不能做主吗?”
“您若能说服太傅,那么此难题便迎刃而解,最少也能往后拖些日子……”
姜望舒听着,也觉得可行。太傅看似铁面无私,实则心软的很,虽说涉及到国家大事,太傅从不准她胡来,但选秀是皇上的婚姻大事,难道也不能做主?
想到这里,姜望舒的鬼主意立刻又来了:“等一等,先别传膳,拿两块点心来,朕垫一垫就好。”
辛夷想不通陛下这又是玩哪一出,惊讶地望着陛下,姜望舒却一挥手:“别问了,快去办事,对了,点心要金乳酥和玉露团,茶也加些牛乳才好!”
辛夷不明所以,但还是出去叫了小太监传话,御膳房的大师傅此时已经把膳食送上去了,听闻陛下又不吃了,肚里暗暗骂娘,只是脸上不敢露出来。
正餐不吃,要吃零食,若是被太傅知道了,必定又要管教陛下。大师傅摇摇头,心说陛下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只是这些事轮不到他一个做饭的管,他只需要依言办事即可。好在两样点心和牛乳茶都是陛下素日爱吃的,御膳房每日都做新鲜的备用,他再加上些玫瑰饼与藕粉桂糖糕,凑成四样点心,忙忙地交由小太监送去了。
叶太傅按照往日上课的时间踏入宫中,估摸着陛下午睡也该起来了,却见一长串的送膳太监捧着食盒从紫寰殿出来。
怎的这个时辰才吃午膳?不按时进膳,只怕要闹脾胃不和,太傅皱着眉走近几步,叫住了领头的送膳太监马公公:“陛下今日怎的现在才用膳?”
马公公苦笑:“回太傅话,陛下并没用膳。”
太傅闻言,仔细瞧了瞧那食盒里的东西。先帝节俭,前朝那些奢靡的吃一看十的花样,在大夏久不存在,皇帝的午膳也只不过是十荤十素并两个汤品。
这样少的菜色,太傅一眼过去就看了个差不多,陛下确实一口没动。
太傅的眉毛就皱起来了,摆摆手放送膳太监们过去,沉着脸走向往常给陛下上课的睿思殿。过不多时,陛下也走进殿内,太傅一看陛下神色,就知道他没睡午觉。
饭也不吃,觉也不睡,陛下是要修仙吗?怎的如此不爱惜身子!
太傅能忍受陛下种种顽劣之处,却不能容忍陛下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连自己是来上课的都忘了,强忍着怒气跟陛下见过礼之后,立刻便发难:“陛下今日没吃午膳?可是身子不适?还是身边人伺候的不精心?”
陈公公在太傅的威压下打个哆嗦,心里叫屈,姜望舒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太傅的冰冷视线:“朕身子很好,不吃饭与伺候的人无关,是朕自己不想吃东西。”
太傅疑惑极了:“陛下这是为何?”
“朕有心事,故而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陛下有何心事?”太傅更是奇怪,在心中从今年的税赋盘算到宫内的分例,件件事都是他亲自处理,无一处不是妥妥当当,还有什么给能陛下添心事?
不管什么事情,太傅自信都能解决,连忙问:“陛下有何烦难之事,尽管说与臣听,臣必定为陛下分忧。”
“太傅问得好。”
姜望舒昂着头往太傅面前一站,虽然个子比他矮了一个头,偏偏气势不减:“朕的心事就是太傅,太傅能怎么帮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