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院西厢房内。
沈知微背靠着紧闭的房门,心跳依旧紊乱。
秋画迎上来,见她面色潮红,神色恍惚,吓了一跳:“姑娘,您怎么了?可是吹了风不舒服?”
“没、没事。”沈知微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
“姑娘,热水备好了,您可要现在梳洗?”春棋进来问。
“嗯。”沈知微点头。
沐浴更衣后,躺在熟悉的床上,沈知微却毫无睡意。
谢珩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
“我可以等……”
等什么?
沈知微翻了个身,望着帐顶繁复的缠枝莲纹绣样。
理智告诉她,他们之间阻碍重重,前途未卜。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与期盼,悄然滋生。
窗外,月光如水,桂影婆娑。
两日后,靖安王府。
沈知微随着谢明淑,乘着侯府的马车,来到了这座巍峨气派的王府。
与镇远侯府的庄重威严不同,靖安王府更显雅致秀丽。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处处透着匠心,又不失王府气度。
今日她们是来探望世子妃苏如意,并未走正门,车子直接驶入西侧门,在一处名为“沁芳园”的院落前停下。
早有世子妃身边的得力嬷嬷在门前等候,见了谢明淑和沈知微,笑容满面地上前行礼问安,态度恭敬却不谄媚:“韩少夫人安好,沈姑娘安好。世子妃一早就在念叨了,快请进。”
两人被引入正房。
屋内温暖如春,铺设着柔软的波斯地毯,陈设精致却不奢靡,多以雅致的瓷器、书画、盆景点缀,透着书卷气。
苏如意穿着一身宽松的樱草色绣缠枝玉兰软缎长衣,靠在临窗的贵妃榻上,腹部高高隆起,气色却颇好,面容温婉,眉眼间洋溢着即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永嘉郡主今日也在,穿着一身月白绣银丝竹叶纹的锦袍,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正与苏如意说着话。
见谢明淑和沈知微进来,苏如意笑着要起身。
“快别动!”谢明淑忙上前按住她,“你身子重,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永嘉郡主也道:“就是,好好坐着。”
苏如意这才重新靠回去,对沈知微笑道:“沈妹妹来了,快坐。一直担忧你去南方数月,这下可算平安回来了。”
她语气亲切自然,毫无世子妃的架子。
见到好友气色如常,沈知微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多谢如意挂心。我一切都好。倒是你,怀胎十月不容易。”
永嘉郡主也在暗暗打量着她,见她安然无恙,倒也放下心来:“几个月不见,知微气度更胜往昔。江南一行,果然磨砺人。”
“哪有。哪有。”沈知微连连摆手,惹得大家都笑了。
侍女奉上茶点,四人围坐叙话。
话题自然围绕着苏如意的身孕、王府趣事,以及近日京中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谈。谢明淑长袖善舞,永嘉郡主爽利明快,苏如意温柔娴雅,沈知微则多是倾听,偶尔接话,气氛十分融洽。
“对了,”永嘉郡主忽然道,“前儿个我进宫给太后请安,太后还问起沈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