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六奶奶叹息一声,道:“你和傅三爷本就没什么感情,又没有孩子做牵绊,和离了也就和离了,以后再嫁个你心悦之人……”
说时又狐疑地看向姜至:“你半生执念,全系在国公府那位傅家世子爷身上,当真说放下就放下了?”
姜至淡淡一笑,道:“他又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男人而已,这天底下男人多的是,不是吗?况且他对我又不好,那就更啥也不是了。”
贺六奶奶无语地拍了拍她的肩:“别说,我服气你了。不管你说这话有几分真心,起码你能生生扭转了自己的命运……都说浪子回头,放下屠刀,可这世间,有几个人真能做到?偏你做到了。”
“那是因为……”是拿命换来的代价啊。
穆四奶奶叹息:“就只是,你出这么大的事,我们都没能帮你的忙,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姜至软软的道:“现下我不是好好的?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再说了,我以后就真的无亲无故了,你们两位今日肯亲自登门贺我乔迁之喜,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倚仗。”
贺六奶奶轻哼一声,道:“外头传来传去,就那么几句,你听都不必听,就算听了也不用往心里去,我是不怕的,以后有事没事,只管下了贴子给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陪着你。”
姜至失笑:“我是什么招灾惹祸的灾星么?凭什么以后陪着我就要上刀山下火海?就不能你们两个陪我同享富贵安宁?”
三人同时笑起来。
…………
姜至办乔迁宴并没想办得多隆重多盛大,也没想非得掀起什么惊滔骇浪不可,她只想通过姜家族人以及穆家、贺家的口口相传,让京城的人知晓她如今算是自立门户,以后同荣毅候府是分开来的。
姜二老爷不知是怎么想通的,最终和族里商量,由族里出钱,把那六百亩地契买下来。
虽然窝火,虽然憋屈,但他们的想法大差不差:她一个年轻妇人,别说没真的自立门户,就算真的分府而居,她又能如何?
她不是男人,不能建功立业,不能科举进仕,充其量就是个小有资财的妇人而已。在京城,这样无仗恃的独居妇人,早晚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把家财骗个净光,他们都等着看她的下场呢。
姜至没那么好说话,当姜大伯出面来谈这事儿的时候,姜至只一句话:“谈可以,价钱按市价,别跟我争来争去的。”
姜大伯忍气道:“市价也要分优劣。”
姜至冷嘲:“那就让牙行中人来评估,我不信你们的一面之词。”
姜大伯暗中想着,以候府名义收买中人评低价的主意有多少可行性。
姜至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心思:“价钱低了,我宁可不卖。”
最后这地契到底还是被族里买了回去,姜至拿到手二万两银票。
不是没有族人妒忌,当天就有人在门外来来回回地闲逛,时不时地在门口处探头探脑地往院里张望。
更甚,有人趁黑想翻墙进东苑,不想被护卫守株待兔,不问缘由,先暴揍了一顿。
有吴韧出面,东苑里纠集了姜临酒的许多旧部,虽说年纪大些,手或脚都有些残疾,这些人却都是从战场上闯过尸山血海的,对付无灾这样的侍卫或许有些困难,可对付小毛贼简直是手到擒来。
姜至命人把夜闯东苑的人捆在门口,任来来往往的人观看,另有口齿伶俐,且嗓门响亮的小厮在一旁数落他们的罪行,并且扬言:家人务必拿银子来赎,否则迟来一日便饿一日,冻一夜。
再不来,那便直接送官了。
这招数太损,外人或只当笑话看,姜家族人却都彼此认识的,只觉得丢人现眼。
杀鸡儆猴这招数虽老,却很管用,姜至着实震慑住了这帮心术不正的族人们。
姜二老爷打的是“往长远看“的主意,姜二太太却心有不甘,但就像姜至”再怨恨,也没办法手刃了她“一样,她对姜至也无可耐何,顶多就是在各种小事上恶心一下。
她借着正月里走亲访友的机会,大肆往外宣扬要替姜至寻个门当户对的好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