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刚退到门口,又被晋王叫住:“回来。”
他温声引导无灾:“做人是不是得知恩图报?”
无灾深深点头。
“姜二姑娘对本王算是有救命之恩吧?”
无灾犹豫了下,只点了一下。
“如今又添了个收留之恩,咱们总不好白吃白拿,总要替她分忧解难对吧?”
无灾毫不耽搁的点头。
晋王双手相支,瞅着无灾道:“所以本王给你个差事,你去隔壁荣毅候府,把候府的几位主子尽数屠了。”
“啥?王爷你说啥?”无灾都顾不得再闭嘴了,惊讶地瞪大眼。
“你耳朵聋了?”晋王隐忍的蹙眉,似乎不愿意承认眼前的人居然是自己身边的人。
无灾有点儿受伤,结巴了下:“没……有……”
“我交待的不清楚?”
“也……不……是……”
“那你还不去?”
“……”
无灾怔愣了半晌,才结巴着再确定:“不是,王爷,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大过节的,这,真的要屠?”
“屠。”晋王答得斩钉截铁,随即反问:“你不敢?”
无灾摇头?
“你没这本事?”
“也不……”
“那你顾忌什么?”
这几句话把无灾问得一愣一愣的:“不,不知道……”
看他仍旧一脸蠢相,晋王问:“若是留下形迹,你被抓住了,知道怎么才不给本王招祸吧?”
无灾迟疑的点下头,可看晋王眉眼间明显带着不满意,一时又犹豫地摇了摇头。
晋王言简意赅:“去死。”
“……”无灾脸上的懵懂消失不见,只剩下简单、纯粹,但他心里仍旧困惑得厉害,整个人仿佛喝醉了,退了两步,又抬头看向晋王。
见他眉眼漆黑,明显一副“看蠢货”的眼神,又动摇起来:“王爷……”好像……没什么不对,王爷说的前因后果都对着呢,荣毅候此人就是个尸位素餐之辈,死也就死了。但就是哪儿有点儿不合适,可他又说不出个四五道六来。
眼见晋王面露不耐烦,无灾结巴的道:“王爷,属下可以不死吗?”
晋王:“?”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在和本王讨价还价?
无灾:“大不了,属下亡命天涯去。”
晋王无语的别过脸,实在是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无灾忙解释:“不是属下贪生怕死,属下本就是王爷的人,王爷命我做什么,我自当仁不让,但是,我活着,总比死了有用。”
晋王长出一口气,看他一眼:“有道理,你觉得,姜二姑娘贪生怕死吗?”
无灾不懂:“好像是……挺怕死的。”
晋王又问:“那你觉得她活着是为了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无灾想了想,不确定的问:“报仇?”
“报完仇以后呢?”
无灾更不懂了,他设身处地的想了想,道:“好好过日子呗。横竖看不顺眼的仇人都死光……呃。”
所以,这是王爷让他将候府屠光的理由么?
晋王不再看他,伸手端起粗陶杯,并不嫌弃茶壶里的粗茶味道浓重,甚至泡的时间长了,有些苦,他抿了口茶,似是在替无灾解惑,又似在自言自语:“仇人不过两三只,一剑一个,杀了就完了,可仇人完了,她这个人……也就完了。”
离了晋王,无灾一边思忖一边嘀咕:说得容易,就姜二姑娘那手不能担,肩不能提的柔弱模样,她能杀得了谁?
再有,荣毅候府还好说,近水楼台,可镇国公府呢?
别说她了,就是国公府的死敌都不敢说一己之力,轻而易举的能把国公府倾倒。
再说王爷,到底是好心呢,还是……好心?
真要替姜二姑娘着想,哪儿有替她留着仇人的?
不过也对,姜二姑娘又不是王爷什么人?
王爷又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