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二老爷身边的长随匆匆赶过来,陪笑解释:“世子爷,这俩人是候爷派出去做事的,让在下带他二人过去回话呢。”
傅嘉熹这才收了神色,淡淡颔首。
转眼却朝身边的逐光使了个眼色:去查查?
回到国公府,姜欢自带着旻哥儿去给傅夫人请安,逐光陪着傅嘉熹去了书房,回禀:“姜二姑娘今日去了静月庵,把先候爷夫妻的牌位暂时安置到了那里,还请庵中诸尼替他们念经超度了一番,并点了两盏长明灯。”
傅嘉熹:“……”
从前只觉得姜至莽,没想到,她只有更莽,没有最莽。
这世上真没她在乎的人和事了啊,这种行事作风,如此决绝。
她竟一点儿没有要和姜氏族人和解的意思。
逐光又道:“大年三十晚上,候夫人让人在候府东苑,也就是姜二姑娘住的厢房点了把火,只说是婆子酒后打翻了灯烛,好在巡夜的人警醒,火势才起就被扑灭了。今日候爷又让人在姜二姑娘住的院子点了一把火,还趁乱好生翻了一通,不过,估计什么都没找着。”
傅嘉熹失笑,评价道:“还真是不要脸了啊。”
先时还觉得姜至做为晚辈,就那么直愣愣地骂到姜二老爷脸上,着实大逆不道,可见了姜二老爷行事,他都觉得,哪个字都没骂错。
既要又要还想白要,这不是土匪强盗的行径吗?
关键是,他要是抢到了还能算他本事,毕竟窃钩者诛,窃国者候,话事权掌握在胜利者手里。
偏他既废又蠢,抢都没抢到。
又想到姜至骂姜二老爷的那句:于国,他无寸功,于家,他无尺益。于公,他自私自利,于私,他无耻卑鄙,大半辈子都在蝇营苟苟的图谋算计,偏偏德行、能力、本事样样没有,算计半天也算计不明白的一副蠢样。
形容得太贴切太到位了。
傅嘉熹抚额,简直不想承认他的岳父竟是这么个猥琐卑劣的人。
“昨天中午,姜二姑娘带人大闹姜家祠堂,她带的两个丫鬟和两个护卫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着人请了好几个郎中。”
傅嘉熹想说什么又闭嘴。
瞧姜至今日这自如的模样,应该没受什么伤,就算受了伤,也应该是小伤。
他唔了一声,意思是这个话题可以截止了。
逐光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年三十夜里,姜二姑娘没在候府东苑过节。”
傅嘉熹抬眼看他。
逐光摇头:“没查出来,毕竟,早先世子爷也没提前吩咐。”
耳边回响着姜至掷地有声的声音:“我还是喜欢从前那个高冷的你,见着我如避蛇蝎,能不多说一个字,不多给一个眼神,就决不多费一番功夫的你。可惜,从前你眼瞎,现在我眼不瞎……所以你看,蠢不自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真是不能多想,每想一回就像脸上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可偏偏这玩意像是魔咒,越是不想想,它越在耳边萦绕。
傅嘉熹抬抬手,颇有些懊恼的道:“不必再查了。”
她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
姜至才回到东苑,张管事便迎着她回禀:“姑娘,刚才院里来了两个贼人,打晕了守在您房门外的丫鬟,进您屋里乱翻一通,也不知道都丢了些什么?等我带人过来时,那两个贼人便翻墙到候府那边了……昨天新来的那俩护卫倒是英勇,就只是,忠心可嘉,本事不大,其中一个还被人拿刀砍伤了。”
姜至:“……”
她比张管事的神情还要一言难尽。
她只得先折身去看新来的俩“护卫”,所料不错,受伤的果然是晋王。
他这会儿正半倚在床头,衣衫半解,上头还有未干的血渍。
无灾捧着铜盆,盆里是干净的帕子,他正扭着脖子,十分艰难地看向伤处。
听见门口动静,立时整理好衣襟。
张管事先一步开口:“姑娘来看看你们俩,伤得严重不严重?已经让人去请郎中了,待会儿就到。”
这倒座厢房空荡荡的,只住着他和无灾俩人,在这大冬天里,空旷的房间就显得格外的冷。
这条件,狗都不住。
可偏偏晋王没有丝毫不满。
姜至能怎么样呢?
这尊大佛,撵又撵不走,只能供着。
又不能明目张胆地供着,她总不能把正院正房让给他住吧?
真不知道他堂堂一个王爷,非得蜷在她这小破厢房里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