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欢咬着唇,只觉得疼痛都压不过羞辱:“自然是父亲出面……”
凄至摆了摆手:“且不说我不稀罕,就说除族的决定,他不同意,三老太爷一个无官无职的糟老头子,他哪儿来的胆气做这个决定?”
“那也是你……”姜欢话说了半截,又强行咽了回去。
姜至看不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讥嘲的道:“还有,你所谓的关心,有多少真情,又有多少假意?”
傅嘉熹看不得姜欢被姜至这么挤竞,忍不住道:“姜二姑娘,纵然你不领欢娘的情,可她到底没恶意。”
姜至连瞧都不屑得瞧他一眼,只盯着姜欢道:“你若真的关心,怎么在府里那么多年,不见你对我的处境有一分半分的援手?啊,你不用辩解,说你是庶女,处境比我强不到哪儿去。你敢否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不是既得利益者吗?”
姜欢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没法否认,可若承认,那不更认证了姜至对她的“虚伪”的评价?
姜至轻吁一口气,道:“我说过了,咱俩在我和离出了国公府那一日,就彼此两清了。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也不必处处打着姐妹情深的名义,说什么为我好。我不是个好玩意儿,和你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免得沾上我,玷污了你们的好名声。”
姜欢也意识到了,她和姜至之间有壁,是没法交流和沟通的,起码,她不了解姜至的处境和感受,自然也无法体会她做的决定。
她十分勉强的道:“这只是我的建议,当然,具体要怎么做,是二姐姐自己的事。”
这态度是对的。
姜至玩味的笑了笑,道:“确实。”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姜欢望着姜至,一时有些悲悯,说到底,她们姐妹二人无仇无怨,最大的症结不过是姜至执拗地以为是她姜欢抢了本该属于她的傅嘉熹。
既然如今症结不存在了,她们还是姐妹,不是吗?
“如果二姐姐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可以来寻我,我虽人微言轻,到底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姜欢只恨父亲和嫡母做这样愚蠢的事,却要她来担这个果,不得不硬着头皮结束了这次话题。
姜至仍旧无所动容,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大可不必”:“我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东西,可你们这些好人做出来的事,怎么比我这恶人做出来的事还恶心呢?”
“你……”姜欢被噎得脸色发白,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我何曾做了什么?”
“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
谁是便宜?
姜至: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傅嘉熹忍不住道:“欢娘到底一副好心,你不领情就罢了,何必出言相辱?”
“真是显着你了?我没骂你不是把你忘了。”姜至看向傅嘉熹,道:“我还是喜欢从前那个高冷的你,见着我如避蛇蝎,能不多说一个字,不多给一个眼神,就决不多费一番功夫的你。可惜,从前你眼瞎,现在我眼不瞎……所以你看,蠢不自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得,一番话把傅嘉熹也给整破防了。
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蠢人骂他蠢?
傅嘉熹脑门青筋蹦了三蹦,到底忍下这口气。
他深沉的视线落在姜至白晰明净的脸上,仿佛有什么在他心上划开了深深的道子。
他默默深吸一口气,本着“我不能见死不救,但劝她两句已经仁至义尽”的心思,开口道:“岳父势必要想方设法的拿回地契,你可有应对之法?”
姜至厌烦的垂眸,淡淡的道:“没有。方法随便你那好岳父去想,但世间事,想要怎么了结,可由不得他说了算。”
“你势单力孤,和族人、亲人闹翻,实属不智。”
“呵。”姜至真的无语了,说的都踏马是费话,她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听费话?
她道:“智不智的,已经闹翻了。但我怕什么呢?活着一个人,死了一只鬼罢了。”
姜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厌世,却又透着深深的疯魔,这会儿傅嘉熹一点儿都不怀疑她能做出来与天底下所有人玉石俱焚的勇气。
算了,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闭嘴。
姜至也不欲多听这些不中听的话,只道:“你也是他们派过来打探消息的吧?那你转告二叔,这件事情浅显的很,不必如此大费周折,非要打探我想要什么。他们想要地契,付出相应的代价就好,总之既要又要还想白要,不如做梦来得快些。”
当下一屈膝,福身毕,转身决然而去。
…………
姜欢@傅嘉熹:“……”
半晌,姜欢喃喃叹息:“二姐姐还真是……变化好大。”
傅嘉熹:“……”
姜至的确变化挺大,先前她舌战群儒,一个人骂得大姑太太灰头土脸,两次晕厥,骂得姜二老爷无地自容,恼羞成怒,傅嘉熹还以为那就是姜至的极限,不成想,对他,她也没有一点儿的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