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七叔的兄弟姜二叔不干了,上前揪着姜五叔的衣襟道:“你骂谁娘呢?你们一家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鼠窝,偷着摸着把族里的好东西都偷到你们自己家了,查帐怎么了?要我说就该查……”
三老太爷顾不得他们互相攀咬,只问姜至:“你口说无凭,地契在哪儿?”
姜至从袖袋里掏出一沓纸来。
在场诸人俱都色变。
姜大伯三两步上前,抬手就抢。
无灾急得“哎”了一声,不等晋王朝他示意,忙抢步要上前。
但可惜迟了一步,那撂地契便落到了姜大伯手里。
无灾恨地直拍大腿。
三老太爷见地契到了手,发狠吩咐道:“这丫头失心疯了,把她捆起来关到族里,着人严加看管,免得到外头给族里招灾惹祸。”
这时诸人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什么长辈晚辈,齐朝着姜至涌去。
晋王和无灾不能再置身事外,连带两个丫鬟将姜至围在中间,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有那不识眼色的上前,两人三拳两脚的踢到一边。
那俩小丫鬟也不是善茬,一双手和铁钯子似的,沾上谁,谁脸上就多几道血痕。
一时此起彼伏,都是唉哟唉哟的呼痛声。
姜至手持匕首,端的是无一丝一毫的惧色,她看向三老太爷道:“我想过你会无耻,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无耻,原本还想着到底都是姜姓一族,你和我祖父又是嫡亲兄弟,我还念着几分亲情。啧啧,这兄弟之情也着实没什么可值得称道的,既如此,这六百亩祭田我是一定要收走。就算贱卖,我也不会留在你们这堆硕鼠手里。”
见她说得这么有恃无恐,三老太爷反应过来:“糟了。”
他一把抢过姜大伯手里的“地契”,脸色瞬变。
这哪儿是地契,不过是一堆空白的宣纸。
他暗骂一声“废物”,这么多活了好几十岁的大老爷们,居然被这么个二十出头的妇道人家给耍得团团转。他就说老大那一家子都是长得憨厚,实则一肚子心眼儿。
眼见这院里乱成一锅粥,三老太爷在气晕之前大喝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
姜至一回到东苑,就吩咐张管事:“派人去请郎中。”
张管事大惊:“姑娘您刚才去哪儿了?受伤了?”
“没大事,我就是受了点儿皮外伤。”她回头看了眼晋王和无灾。
俩人你搭着我,我搭着你,这会儿低头含胸,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见她回头看,晋王立时踩了无灾一脚,无灾即刻“唉哟、唉哟”地叫唤起来,一副全身骨折的悲惨模样。
姜至真是话都懒得说了。
也没让他俩去啊?去就去吧,看热闹还不嫌够,非得讹人家给自己挂点儿彩。
张管事也瞧见了他二人,不由地啧了声,一边命人去请郎中,一边暗自腹诽:瞧这俩人,长得人高马大的,敢情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货。
也不知道姑娘打哪儿寻来的,这月例银子给了多少?这还没正儿八经的上工呢,先掏一笔医药银子。
姑娘亏大发了。
他抬脚要走,姜至又叫住他。
张管事一激灵,还当自己的心思被姜至猜着了,一时脸上都带着心虚。
却见姜至面露沉吟之色,压根没瞅他。
张管事在一旁等了一会儿,才听姜至问:“我记得父亲曾经部下有个姓沈的军医,不知现下在哪儿高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