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莲是姜老太爷前妻所生,如今的姜老太太不过是她的继母,母女之间能有什么情份?
且她年轻时高嫁到承恩公府,如今孙子都十好几岁了,过个一二年便要说亲,她在府里是说一不二的老封君,怎么肯受一点儿窝囊气?
既然姜老太太不肯见,她在院外道了声扰,便算见过了。
二姑太太姜秀苗却是姜老太太亲生,她嫁的夫家门第不高,这么多年就一直靠打候府秋风为生,不过如今一大家子人都在,她也不可能单独去和姜老太太说私房话。
一时众人在院外纷纷攘攘的算是拜过了年,便由姜二夫人陪着一道往正厅走。
今日正旦,族里祭拜过先祖,回头是要在候府办合家宴的,是以众女眷也就不急着回各自的家,逢迎姜二夫人的,逢迎大姑太太的,再有私下里互相讨好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林嬷嬷走到姜二夫人跟前:“夫人,刚才二姑娘带人去了族里祠堂。”
她声音不大不小,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喧器渐息,其中一位三房的四太太便道:“哟,我还当二丫头回家闭门思过去了呢,这……她一个妇道人家,大节下的闯进祠堂,她这是要干吗?冲撞了祖宗,回头祖宗要怪罪的。”
姜秀莲便转而看向姜二夫人,道:“我就说你管她管得少,还愣着?赶紧派人把她带回来。”
姜二夫人巴不得姜至闹,闹得越大越好,这会儿却只装委屈:“大姑太太,我也有难处,从前都在一个府里住着,二丫头还有所顾忌,如今两边已经算是两家了,她又口口声声说她是姜家长房的话事人,我一个做婶娘的能有什么威言?她若是肯听我的,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
姜至去祠堂之前先回了趟家。
晋王和无灾已经被接回来了,身上穿着府里护卫的衣裳,正在东苑走走看看。
不像府里的护卫,倒像来做客的,怎么瞧,他二人的气质与这东苑怎么不搭。
见姜至眼睛黝黑,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晋王上前问:“出什么事了?”
“没事。”她进了门,翻箱倒柜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往袖袋里一揣,又步子匆匆的出了门。
晋王跟上来,问:“你去哪儿?”
“祠堂。”
晋王沉默了一瞬,问道:“你们姜家祠堂这么容易进?”
姜至嗤笑了一声,道:“不让进啊。可马上就不是我姜家的祠堂了,犯忌讳也是犯他们姜家的忌讳,和我们姜家有什么关系?”
晋王一脸懵:“什么他们姜家,你们姜家的?你到底要去干吗?”
被他左拦右挡,姜至的火气涌上来,道:“掀桌子啊。他们不让我吃饭,那大家就都别吃了。”
晋王:“……”
他伸手攥住姜至的手腕:“就凭你……”再看她身边那俩瘦弱的丫鬟:“你们仨?还想掀人家桌子?不自量力。到底出什么事了?”
姜至眸光沉沉地望着他,突然笑出声,道:“我又不是去打架,你担心什么?”
“……谁担心了?”
“那最好。横竖我这儿留不住你,你还可以去糖家,醋家,酱家、米家……”
晋王被逗笑了,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喜欢姜家,辛辣,够劲儿。”
“毛病。”姜至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他的手腕,道:“让开。”
“我和你一块儿去。”
姜至打量他,道:“你不怕身份暴露?给你自己招灾惹祸?命不要了?”
“咳咳……”晋王清了清嗓子,道:“说实话,我都七八年没回京城了,未必有几个人认识我。”
“随便。”姜至甩开他,自顾出门。
晋王瞥一眼无灾。
无灾跟着他追着姜至的步子,小声问:“王……公子,待会儿不会真打起来吧?要不您别去了,我自己去。”
晋王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打什么打?看个热闹而已,能有什么危险?你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的,别给我添乱就成。”
“是。”
晋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回,一言难尽的道:“还有,公子就公子,王什么王?我又不姓王,你要没想好怎么说就装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