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天黑得早,才辰时,外头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今晚是除夕,府里各处都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烟花和爆竹,倒是满满的喜庆。
因着府里要等国公爷和世子爷回来再吃年夜饭,是以府里女眷就在各房先垫补垫补。
只是等啊等,按往年时辰算,国公爷和世子爷早该回来了。
一府的女眷都聚在正厅,三三两两的坐在一处,偎在火炉旁,煮着茶水,烤着花生、板栗和橘子,一边说话一边等府里两位最重要的话事人。
…………
宫宴正酣。
晋王一手擎着酒盏,一边微眯着眼欣赏腰肢纤细,舞姿袅娜的宫姬。他久不在京城,对于宫里这种繁华迷醉的场景很是陌生。
但他生在宫里,长在宫里,天生的皇家血脉,对这种富贵奢侈的生活有着天然的适应度。
他已经向皇兄请过愿了,说是打算出了元宵就回北蒙关,皇帝却没同意,一脸慈爱关切的安抚他:“难得回京一趟,你好好陪陪太妃,尽尽孝心,等过了年,朕还有要紧的差事要交给你呢。你别只想着躲懒,北蒙关那么远,朕想你了,一年都难得见一面。”
晋王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他敏锐的意识到,皇兄是真的不打算让他回北蒙关了。
只是,他会以什么样的手段挽留自己呢?
大皇子带着一众弟弟们去给皇帝敬酒。
皇帝愉悦的笑饮,逐一勉励了几句。
几位皇子面上带着孝顺、恭敬、孺慕、赤诚,至于心里有几分真,怕是只有天知道。
敬罢酒,几位皇子正要退下,舞姬堪堪拦住他们的去路,两方正在错让的过程中,忽然一个舞女从腰中抽出一柄软剑,径直扑向皇帝。
电光火石间,大皇子合身扑到皇帝跟前,大喊了一句:“有刺客。”
有一股宿命般的声音在晋王耳边沉落:来了。
十数个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直奔皇帝。
侍卫们闻声赶过来护驾。
舞姬们惊叫着四散奔逃,推推搡搡,有人忙中出错,摔倒在地,被刺客顺手挑没了命。宴席中的文臣们两股战战,一边喊着“陛下,当心啊”,一边又抱头鼠窜的逃命。
武将们进宫不许带兵刃,逢此惊变,只能与黑衣人赤手空拳地搏斗,晋王亦夹杂在其中。
他渐渐察觉到了不对,这些黑衣人看似最初的目标是皇帝,可也只刺了大皇子一剑,之后便无暇顾及,任侍卫、太监扶着皇帝退出大殿。
反倒是他身边的黑衣人越来越多,且下手狠戾,招招致命。
晋王从一个侍卫手中夺了把刀,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一则殿内人多,地势狭窄,二则兵器不趁手,三则黑衣人卯足了劲针对他一个,晋王寡不敌众,右臂就挨了一刀。
他分神的功夫,两个侍卫从两侧扑撞到他身上。
他一时分心,差点儿被扑倒,等站稳时已经迟了,从身后射来一枚冷箭。
晋王拼死扭身,避过最致命的后心,饶是如此,左肩胛骨下仍旧中了一箭。
而身前的黑衣人手中的刀已经直割向他的脖颈。
电光火石间,他根本来不及思索,本能地抬手用手中的刀横挡,另一只手探过肩膀,猛地拔出箭尾,反手将箭镞刺向刺客的喉咙。
鲜血喷了晋王一脸,他面色不变,将箭镞重新抽出来,一脚将刺客的尸体蹬倒。
刀剑相击的声音传至耳膜,身边有人替晋王挡住了另一个刺客的袭击:“王爷,您没事吧?”
晋王重新持刀在手,眼眸横过去,忽的一笑:“原来是国公府的傅世子。”
傅嘉熹一边抵御刺客的袭击,一边道:“臣相救来迟,王爷恕罪。”
晋王勾唇,绽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怎会怪罪?本王谢你还来不及呢。”
有傅嘉熹相助,晋王的压力小了许多,他四下环顾,眼神微眯,心底杀意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