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熹请费大老爷上座。
费大老爷坚辞不肯,压着火气道:“刚才费某已经同带路小哥说过了,我此来只为见傅三爷一面,问几句话,如今心愿已遂,这就告辞。”
傅嘉熹诚恳的道:“我知道是国公府失礼,不论姜二姑娘是成亲还是和离,都不曾知会费大人一声,特此向您道歉。”
费大老爷没吭声,只目光复杂的望着他。
傅嘉熹便明白了,费大老爷必然是得了姜至的信才来京城的,且来京城后,也已经和姜至见过面了。
更甚,他是有意要为姜至撑腰的。
所以,他对自己是莫大的怨气和怨怼的。
二人落座,逐光上了茶,傅嘉熹主动问询:“不知费大人来京城,在何处落脚?”
费大老爷报了客栈的名字。
傅嘉熹道:“不若费大人暂居国公府如何?”
费大老爷狐疑地看向傅嘉熹:“岂敢打扰?两家如今已经无亲无故,世子爷未免太过客套。”
傅嘉熹苦笑道:“元晦也不过是略尽弥补之意罢了。”
费大老爷在心底冷哼一声,这和老话说的“活着不孝,死了乱叫”有什么区别?
大可不必。
他摇摇头,道:“费某所言并非虚话,外甥女与贵府三爷落到仳离的地步,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我费某虽然心疼她的际遇,却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世子爷尽管放心,费某无意寻国公府的不是。”
傅喜熹见他坚持不肯,话锋一转,又道:“费大人此来京城,想必是为述职一事,若有需要元晦帮忙的,元晦当仁不让。”
费大老爷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眼底渐渐溢满了红色。
这是以小人之心揣度他的思虑吗?
怕他嫌一座宅院价值太低,所以另以高官厚禄来诱?
费大老爷直勾勾地盯着傅嘉熹道:“世子美意,费某心领。说句恬不知耻的话,但凡是在外甥女不曾和离之前,费某也就腆颜接受世子的善意了,但是现在,绝无可能,费某不是没有求上进的野心,但绝不会踩着外甥女的血泪往上攀爬。”
傅嘉熹苦笑一声,道:“费大人误会了,元晦到底是晚辈,岂敢折辱大人?元晦所言,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宅院,我是真心赠予,大人职位调动,元晦也真心帮忙。”
费大老爷怎会轻易相信他所谓的真心?
傅嘉熹沉声道:“大人就算没有上进的野心,难道不替姜二姑娘考量吗?据我所知,她与三郎和离后,并未回候府。这世间,怕是除了大人,姜二姑娘再无家人和倚仗了吧?”
这话说得费大老爷无言以对。
竖子此话诛心。
可偏偏自己无可反驳,就算他想做未未的倚仗,也得有能力才行。
费大老爷瞅着傅嘉熹笑了,道:“不愧是国公府下一任家主,看问题是一针见血。”
傅嘉熹自谦:“元晦年轻,还需磨练,在费大人面前,焉敢自傲?”
费大老爷心里憋屈,但不能说,他心一横,道:“世子诚意,费某已经知晓,如果您执意要弥补,那就都弥补给外甥女吧。”
他不清高,也无风骨,但有底线。
他不明白这位镇国公世子为什么坚持要补偿姜至。
分明他和世子夫人才是受害者?
退一步说,他但凡是个公道正义的人,也不会像先前那样待姜至了。
但他非要给,且给的这么多,为什么不要?
傅嘉熹并不意外,道:“就依费大人所言。”
他命逐光拿了一份地契来,道:“这是前进巷里的一处三进宅院,就请费大人转交,也好留姜二姑娘做日后容身之地。”
费大老爷没犹豫,伸手接了,道:“多谢世子美意,我代外甥女接了。”
…………
费大老爷再次见了姜至,把傅家补偿她的宅契给了她。
姜至莫名觉得好笑:“有意思,国公府怎么这么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