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几步走到她跟前,眼神从疑惑渐渐转至复杂的让姜至看不明白的意味。
他朝她一笑:“假尼姑啊?”
说时抬手粗暴地扯下姜至头上的僧帽。
乌发如瀑,顺滑的披散下来,遮住姜至半张凝白的小脸。
姜至下意识的躲了下。
因双手被捆缚在身后,没法止住长发拂面的痒,只能无奈的偏了下脸,委屈的道:“我不曾剃度,也无意出家,不是什么假尼姑?”
晋王掷掉僧帽,修长手指下滑,抬起姜至的下巴,迫她抬脸,问:“说吧,你是谁?为什么跑到这庵里兴风作浪?图谋什么?”
姜至眨巴了下眼,庆幸他并不认得她,抱屈道:“冤枉,何谈兴风作浪?我什么都没做……”
“还敢狡辩?”晋王加大指下力度,姜至吃痛,不由得蹙眉。知道他不满,不敢乍刺,只能老老实实示弱,道:“我就是个无家可归,暂时寄住于庵里的香客而已。不知哪里触怒了尊驾?”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晋王手指后转,握住姜至的秀发,在手腕上缠了两圈,猛地往怀里一抻。
姜至痛得低呼出声,不由得哽咽了声音问:“你到底想听什么?”
“说实话。”
姜至委屈:“我没撒谎。”
晋王另一只手把水晶拿出来,递到姜至跟前,威胁道:“再狡辩,我把它塞你嘴里,让你吞下去。”
畜牲啊。
这么大这么硬的水晶,吞下去她还有命活吗?
姜至眼尾发红:“你都猜到了,水晶能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是我出的主意,就这样。”
“水晶哪儿来的?”
“两千两,在京城奇珍阁买的。”她有没有撒谎,晋王想知道,派人一查就清楚了。
晋王讽刺的道:“呵,给静月庵舍了万两银票的那位财大气粗、乐善好施的施主,就是你?”
他这口气可不怎么中听,姜至有些气怯:“……是。”
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去客栈住店还要付钱呢。”
“真有钱,这么有钱,哪儿住不了?干吗非得跑到这山旮旯里来?”
说到底还是怀疑她居心不良。
从前姜至是硬性子,也是硬骨头,当初婚事被抢,她去质问姜二老爷夫妻,被打了一巴掌都没服过软。
可自从死过一回后,她就已经知道,示弱未必真弱,逞强未必真强,做人不能太执拗,总要学会变通。
先前她在傅家被困于落秋院,就是靠服软示弱才有了出院的机会,现在又是生死攸关,她有什么可屈服不得的?
当即眼底通红,她长睫一闭,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自找苦吃?”
晋王拧眉,这女人真是又柔又弱又娇:“说话就说话,哭什么?”
他心里腹诽,手上却依旧稳得很。
他从不小瞧任何人,哪怕是个看起来柔弱无骨,人畜无害的女人。
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姜至脸上。
她肤色白腻细滑,有如上好美玉,偏眉睫曜黑,樱唇艳红,在这寒酸的寮房里像是宣纸上透刻出来的美人图,一下子就有了质感,格外的抓人眼球。
晋王盯着姜至的唇,想看她还能狡辩出什么来。
姜至无声的抽泣,似怨似嗔的解释道:“我没有父母兄弟,又新与夫家和离,揣着再多银两,也如小儿抱金过市,不知会招来多少人的觊觎。我不想死,只好暂时先躲起来。”
晋王哦一声,拉长声调:“和离了啊。”仿佛脱口就会蹦出一句“活该”来。
姜至双肩紧绷,面上露出倔强来。
晋王却只松开手,后退两步,与姜至微微拉开了距离,一副很好奇的模样,问:“为什么和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