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二夫人指着姜欢,切齿道:“让他来,你当我不敢?怎么说我也是他岳母,他还能为了你一个续娶的妻子忤逆我不成?”
姜欢面目沉静,无嗔无怒的道:“母亲敢不敢,是母亲的事,只是我不能永远受您挟制。还是那句话,若您和父亲与国公府达成一致,我绝无二话。”
她扬声道:“来人,送母亲去见婆母,顺道去请父亲过来。”
姜二夫人见姜欢硬气十足,也怕她破罐子破摔,真的把这事拿到国公爷和姜二老爷跟前掰扯,当下不敢恋战,气哼哼地转身。
忽地想起什么,转身又把刚才拿出来的避子汤的方子抓起来,胡乱收到怀里。
一出门,冷风一吹,她狂热的脑子也逐渐冷静下来。
冲动之下,她未尝不想和国公府当面锣对面鼓的把条件摆出来。
可是,凭什么呢?
国公府不曾对不起候府,姜迎之死也不是国公府造成的,逼着傅嘉熹续娶姜欢,已经是国公府宽宏,不和荣毅候府计较。毕竟从身份上来说,姜欢嫁给傅嘉熹,属实是高攀了。
再则,傅嘉熹是未来的国公爷,注定要多子多孙才行,候府多大脸敢管着不让傅嘉熹生孩子?
旻哥儿固然重要,但远没有国公府绵延子嗣更重要,是姜二夫人自己不能没有旻哥儿——因为那是她唯一女儿的骨血,在她的执念里,旻哥儿活得不是他自己,还有姜迎的那一份——不是国公府不能没有旻哥儿。
想要嫡子,多少个没有?
不只不敢管,在傅夫人有催姜欢尽快生育之意时,姜二夫人还得极尽能事的附和。
傅夫人道:“今年府里是多事之秋,虽说都不是什么大事,到底不太如人意,我打算趁着年底去寺里上炷香,顺势求旻哥儿身体健健康康,同时也替欢娘求个平安符。明年她身子也养好了,合该早日替元晦开枝散叶。旻哥儿转年四岁,也该做哥哥了。”
姜二夫人心底不甘,面上却只能称是,还得绞尽脑汁的替傅夫人考虑:“要说求子嗣,还是城北的红螺寺最是灵验,只是如今天寒地冻的,又赶在大年下,实在不宜兴师动众的出门。倒不如挑个郊外香火灵验的寺庙,到时咱们两府一起去。”
送走姜二夫人,傅夫人问姜欢:“听说你母亲同你闹了几句脾气?”
姜欢虽然委屈,却也不能多说,垂眸微笑道:“母亲心疼旻哥儿,难免气头上数落我几句,身为晚辈,这点儿容人之量,媳妇还是有的。”
傅夫人叹息:“你母亲也不容易,迎娘当年也是她如珠似宝,捧在手心里千娇万贵长大的,这蓦地一去,白发人送黑发人,犹如剜心割肉一般,你肯体谅她是你的孝顺。横竖她口头上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随她去吧。”
“……媳妇省得。”
“先前和你母亲提起,想在年前一块儿去趟庙里上炷香,你自己也琢磨琢磨看看去哪儿?”
“……是。”
…………
和傅夫人想法相似的不只少数。
一年到头,总有这样那样的事,哪儿能事事顺心?
便想着趁着年关求个好运,顺便也散光散光。
城里寺庙不少,但各人所求不尽相同,自然总要挑拣挑拣。
可不知怎么,一夜之间,静月庵竟然被传有佛光照世。
这竟不是无稽之谈,是从汤泉行宫里传出来的。
傅三夫人便问傅夫人:“大嫂,佛光这事,到底真的假的?”
傅夫人摇头:“我也不清楚,如今传得沸沸扬扬,各个说得有鼻子有眼,假的也成真的了。”
“我怎么听说是老太妃亲眼所见?应该是真的吧?她老人家总不能信口开河,不然,她图什么呢?”
傅夫人瞥了三夫人一眼,道:“这也就是府里自家妯娌说话,你也忒以的口无遮拦了,太妃娘娘能图什么?她老人家的身份,也犯不着抬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子庙。”
傅三夫人也不当回事,反倒面露喜色:“这么说,传言不虚,是真的了。”
傅夫人:“……”
挺好,话只听自己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