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到傅家,名不正言不顺,可回姜家?
罢了罢了,也只剩这么一条路了。
逐光回去向傅嘉熹复命。
傅嘉熹沉默了一瞬,问:“她现下在做什么?”
“听说打发了她一众陪嫁,别的,小的也不清楚。”
“吩咐门房,若她出门,派辆马车,把她送到目的地,再即行回返。”
“……”逐光顿了几息,道:“是。”
出了门,自去吩咐门房,却听门房的人道:“小哥您迟来了一步,一炷香之前,三,呃,姜二姑娘刚走。”
“走了?怎么走的?”
“有辆车马行的马车来接的。”
“行吧。”逐光轻嘘一口气。
姜二姑娘能去哪儿?想去哪儿?不关他的事。
横竖她已经不是傅家三奶奶,日后如何,与傅家,又与他们世子爷有什么关系呢?
傅夫人是直到铃铛一行人前来辞行,才知道姜至只身一人走的。
她虽不喜姜至,可万万料不到从前那样死缠烂打,极尽泼妇之能事,把“生是傅家人,死是傅家鬼”挂在嘴边的一个人,居然走得如此洒脱。
洒脱得让人一脚踩空,说不出来的滋味。
可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命。
不是傅家不容她,是她自己不做人。
也不是姜家不容她,是她非要犯犟,此后她是荣是辱,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傅夫人挥手道:“罢了,日后傅家再没这个搅家精,也算是幸事一件,有关她这个人,有关她的事,以后也不必提起。”
………………
进入冬月,京城骤冷,北方接连暴雪,伤及百姓和牲畜众多,朝廷召集人义捐粮食和棉衣,派人前去赈灾。
京城倒只是干冷。
一冷,这得风寒的人就多。
国公府的几位女眷接连中招,一连延医问药,府中各处都飘荡着苦涩的药味儿。
姜欢知道旻哥儿年纪最小,早早嘱咐了奶娘要格外小心,也让人于各人住处薰了艾草。
可风邪入体,最是无知无觉,旻哥儿晚饭间才闹着没什么胃口,半夜便烧了起来。
眼看进入腊月,正是一年最忙的时候,姜二老爷虽是挂着虚职,却也被抓公差,忙到天黑透了才回府,他一边由丫鬟服侍着换衣裳,一边问起姜二夫人:“你不是说去看旻哥儿吗?几时回来的?他可完全好了?”
“为这事儿,我这心口堵了一天了,去是去了,旻哥儿烧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才两天,整个人瘦了一圈,小脸烧得通红,嘴唇都起皮了……”姜二夫人忍不住抱怨:“这些太医也是,各个没什么真本事,全都是滥竽充数之辈,连个小儿的伤寒都治不好……”
听她喋喋不休地抱怨完,姜老二爷坐到宽大的榻上,一边喝着温热的燕窝,一边道:“你比太医厉害,你还能给旻哥儿治病不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要不你请个大罗神仙回来?再说了,太医也是治病不救命。”
姜二夫人立时恼了,直眉瞪眼的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旻哥儿福大命大造化大,那是未来的镇国公。”
“啧。你急什么?我也没说别的不是?”看姜二夫人眼都红了,脖子上青筋直跳,姜二老爷道:“你也不必遇到点儿事就和点了炮仗一样,生死有……得,我不说。”
横竖照料、养育孩子是后宅女人们的事。
姜二夫人心里越发的堵得慌,赌气道“你管我像不像炮仗,总之一点儿不好也不许说我的旻哥儿。”
在心里说了一声“不可理喻”,姜二老爷便不开口了。
姜二夫人仍旧气不顺,又骂姜欢:“四丫头瞧着平日里是个谨慎的,怎么做事也这般不着调?千叮咛万嘱咐,入了冬,小孩子容易受寒,让她务必注意再注意,她怎么还是没看住?”
姜二老爷哼一声,懒得作答。
小孩子哪儿有不生病的?至于吗?
姜二夫人抱怨了一时,又问姜二老爷:“老爷前些日子不是说要寻那死丫头的踪迹?可打听到了?她到底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