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月份正是田间山里野菜生长茂盛的时节,也是地里庄稼最缺人手的时候。现在不是集体下地挣工分,而是各自负责自家田地即可。
杨桃回来的时候看到田边的树荫下乌泱泱的一堆人坐在田埂上休息喝水吃饭等,旁边还有好几个未上学的小孩在烈日下撒欢玩闹。
其父杨平智当兵壮烈牺牲,其母李珊是村里小学老师前两年为救河边贪玩的学生离世。因其口碑不错,所以杨桃家在村里人缘很好。
一路走来被几个眼熟的叔婶瞧见,拉着问。
杨桃笑着答应然后解释家里有事才回来,家里有什么事乡里乡亲的住那么近,谁家有啥事还不知道的一清二楚啊。事情早上发生的下午就在村里传开了,消息灵通的很哎。
得知杨桃来意后众人纷纷表示有需要可以随时喊,然后讨论了起来杨小叔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顺带跟杨桃唠嗑起她家里最近的情况。
杨家老宅坐落于村子侧后方紧挨着山,为了防止动物下山抓人砌了围墙放了玻璃片。
房屋由青砖瓦砌成,客厅堂屋厨房连成一排后面跟着三个房间,杨家人少足够住的开了。
后院西南角有块菜地和柴伙房杂物间,还种了棵柿子树每到秋收季节都能压满枝长势喜人;东南角则是厕所鸡舍猪圈,开了个后门可以直接上山捡柴处理粪便。
前院则空旷的多,厨房前有棵桂花树,树旁有个井,因着打井还荒废了个地窖重建个新的。上方搭了个葡萄棚但品质不好结果酸溜溜的,夏季天热就坐院里吃饭凉快,剩下地面就是平常晒衣物秋收晒谷物的。
杨家早年就分了家,杨老爷子与妻王氏育有三子两女。杨平仁是大哥,继承杨老爷手艺在村里当赤脚医生。杨平义杨平礼双胞胎姐妹一个近嫁附近,一个远嫁县城。杨父是老二再加上常年不在家,所以妻女都住老宅和杨老爷奶住。杨平信是幺儿,原先是村里大队长后面下岗。
杨老爷本着亏欠杨父所以把田地平分给三兄弟后,将老宅留给老二家原本是没人在意的,但当看到小土房变成青砖瓦难免心生嫉恨觉得不公,认为肯定是杨老爷奶拿钱补贴老二家。
可却忘了他们从小生活在父母身边,还处处有人帮忙着安排工作接手为以后谋生,从村侧搬到了村中心去,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
杨桃在外省上大学常年不着家,龙凤胎兄妹杨帆杨柳12岁在镇上念初中,平时都在学校里住宿不回家,所以就杨老爷子一个人在家。
杨老奶比杨老爷走的早几年,没能享福。
往年也就算了,可今年杨老爷子跟其他老人一样,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再加上天气冷的骨头都带寒,终究还是没能熬到开春就走了。
他这一走,杨小叔就打起了这房子的主意。
想着平常也没人在家,即便回来也住不了几天就走。干脆做三儿子杨自强新房,平常姐几个回来就住后院的杂物间或者跟孩子们挤挤。
杨帆和杨柳放暑假回来时发现家都没了,住着杨自强夫妻,他们将杨帆兄妹赶去柴房住。借口就是反正他们也在校住宿不回家,还不如把房子让给他们住,顺带还能帮忙打理卫生。
杨帆兄妹听着这不要脸的话自是生气上去理论,结果是没讨到半点好处,杨小叔家的孩子都比他们兄妹年纪大再加上数量多自然是打不过,回来这段时间两人只得夹着尾巴做人。
刚开始生活都还好,后面时间长了新嫂子怎么看都不顺眼,认为就是在家里吃白食的。
趁着农忙喊着两兄妹就去地里玩命干,势必要将身上的劳动价值榨干,光吃饭不干活怎么行。两兄妹哪里干过什么活,才几天下来身上这里青一块那里紫一块的,甚至还中暑晕倒在田里,最近这段时间杨家闹的事可是好生热闹。
杨柳中暑晕倒被批准在家休息半天,她醒来就偷摸去父母房间里翻找以往书信。然后从后门出去到镇上,跑去邮电局照着信上的地址给杨桃写信求助,再不回来家都要没了!姐!!!
回来的晚了些没做好饭被劈头盖脸的骂,杨柳把事情告诉了杨帆,杨帆也不确定会回来。
原本大学毕业后学校是包分配工作的,但得知家里情况一团糟后,杨桃只好放弃到手的工作回来了。姐弟妹年龄相差十岁左右,平常除了放假过节过年根本见不着几面,她本来是不想管的,可最后还是大包小包拎着行李返乡了。
杨桃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家走,又是好久没回家了。自从上大学后回来车费都要花好几十块,路途遥远车票难抢索性就不怎么回来了。
前两年杨母李珊离世回来一次,今年杨老爷离世回来一次,但都比较匆忙再加上那时候是冬季大雪覆盖在地面上根本分不清哪是哪。
按理来说现在这个季节身体没啥不舒服的基本都在地里忙农,可里面却传来了声音,门也没上锁,看来里面的人应该就是堂哥家的了。
杨桃直接推门进去,把东西随手一扔放在院子里的竹编桌上,对着厨房里挺着大肚子正在做饭的女人说:“你出来,我们谈谈。”
杨晓自从她进门起就不断观察着,这会也是反应过来了,不就一丫头片子,怕个屁。
“不是,你谁啊?谈什么谈,你怎么突然闯进我家里来了,我可要报公安抓人了。”
杨桃闻言嗤笑出声,“恩,你报,我倒要看看公安来了怎么说,到底是谁私闯民宅。”
“这个家里你说话作数吗?”杨桃像是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多是男人掌权,即便默不作声由女人来实行计划,但他们终究是得利者稳坐高位,“算了,跟你谈也是白说,浪费口舌。”
杨桃接着又问:“他们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带了干粮和水在地里吃。”
“在哪块地里?”杨桃打算问了就去地里找他们,这好歹也不能让个孕妇挺着肚子去找人,要是平安还好路上摔着磕着碰着可不得了。
母猪揣崽了都得精细喂养着,更何况是人。真不理解这年头比较个什么怀孕时咋样咋样,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这对身体很不负责的。
结果走到半路返回来,她根本就不知道哪块地在哪里怎么走。之前地里的活都是杨母在操持,杨家很看重学习很少让小孩去地里干活。
以前是集体的,后面每家每户都重新分了地。杨母离世后她更加分不清哪是自家的田地了,他们忙着上学家里的田地没人种都快荒了。
在村里干部及杨老爷子的公示下租让给了杨大伯和杨小叔家种植,每年给个几十块钱和些粮食已是高价,不想租时也可以及时喊停。
杨桃打着哈欠拿起包袱就往自己的房间走,“我在家等他们回来,先回房间休息了。”
坐了好几天火车,到了镇上又转坐牛车,这一路上还得随时注意行李别被扒手偷走精神紧绷着,还走了近十公里的路程现在早就累趴了
杨晓跟在后面喊着,“那个房间不能住。”
“为什么?这可是我的房间。”杨桃歪头眯眼已经很困了,疑惑发问随即解释,“嫂嫂,你是刚过门的吧。我敬您是长辈,提醒你下。”